第六十一章大家都是亲戚,何必拘束?
屋里几人都愣了一下。
林逸母亲周氏早逝,周家原本也是屯里的,属于匠户,替屯里的人打一些农具和腰刀。
但是屯里没什么生意,周家便搬到了堡城西边。
其实这也很正常。
一般的卫所里都有配套的匠户、医户,可是随着卫所内的军户出逃、土地被兼并,这些人支撑不下去,便搬走了。
前些年,林家败落,原主又烂泥扶不上墙,周家怕被拖累,走动就渐渐少了。
这些年,两家往来不多,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登门。
“快请进来。”
林逸当即站起身,迎了两步。
门帘彻底掀开,一个面色黝黑、背有些微驼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身上穿的布袄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补丁,正是周滨。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长子周赛二十四五岁,皮肤黝黑、胳膊粗壮、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出力的人,只穿了一件短打旧袍,没穿棉袄也不怕冷。
次子周墨二十出头,身形清瘦,穿着件洗得发灰的青衫,看着文文弱弱,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腼腆。
三人一进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不自觉落在桌上的红烧肉上,喉结都悄悄动了一下,又连忙收回视线,显得有些局促。
林逸笑着拱手,道:
“大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一起吃口热饭。”
周滨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赔着笑上前两步,道:
“逸哥儿,听说你这边招兵,我……我带着两个不争气的小子过来给你瞧瞧。
打搅……你们吃饭了,真是过意不去。”
他说着,又冲曹润、林锐几人连连点头打招呼。
也都是老熟人了。
只是这些年卫所日渐凋零,大家都忙着讨生活,填饱肚子,不经常碰头。
倒是曹润与他接触得比较多,毕竟卫所经常要修刀,每年还得新打几把刀备用。
曹润连忙站起身,拉着周滨的胳膊,笑道:
“老周,快来坐,一起坐!”
林逸拉过凳子,笑着道:
“都是自家亲戚,说什么打扰。
两位表哥,你们也坐,咱们边吃边说。”
周滨连连摆手,不肯上桌,只站在一旁说道:
“我们吃过了,真吃过了。
就是……就是跟你说说俩小子的事。”
他指了指身边的长子,道:
“这是你大表哥周赛,打了七八年铁,一身的力气,寻常三两个汉子近不了身。
就是打铁赚得少,一个月才几钱银子,连老婆孩子都快养不活了。
我寻思着,你这边管吃管住还发饷银,不如过来跟着你干,好歹有个正经出路。”
我寻思着,你这边管吃管住还发饷银,不如过来跟着你干,好歹有个正经出路。”
周赛挠了挠头,憨憨地冲林逸笑了笑,没敢说话。
周滨又看向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道:
“这是你二表哥周墨,读了几年书,识文断字,算盘也打得溜。
可咱们这地方,读书考功名哪有那么容易,蹉跎到现在也没个名堂。
你这边要是缺个记账,抄文书的,他也能搭把手。”
周墨脸色微红,低着头行了个礼,目光忍不住又往桌上那碗油亮的红烧肉上瞟了眼。
林逸见状,就知道大舅没吃饭,又拉不下脸面,一把将大舅拉到了凳子上坐下,道:
“大舅,咱们边吃边聊,您到外甥这里来,我都不给口热乎饭吃,指不定我娘晚上要托梦给我,要揪住我耳朵了。”
“哈哈……”
众人都笑了笑,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许多。
曹润连忙拉着周赛和周墨坐下。
林锐拿出干净的筷子递给周滨,道:
“他大舅,就是添副碗筷的事情。
大家都是亲戚,何必拘束?”
说完,他对着林逸挥了挥手,道:
“林逸,愣着干嘛,还不快点给你大舅和两位表哥倒一碗烧酒,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