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们帮也不叫‘铁钩帮’,镇子里盘踞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为了争地盘,大家每天都砍来砍去。”
他说着撩起袖口,一直卷到上臂的根部,露出一道从肘弯斜切到肩胛骨下方的深色伤疤。
“这刀疤就是那会儿留下的,哗啦啦淌了一地的血。不过作为回报,我也把对家的胳膊给卸了。。。”
雷纳托在他后面走着,听了几句便失去了耐心。马西莫的讲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毫无逻辑与重点,还充满了自吹自擂,让人头大。
他懒得了解这些当地黑帮的‘光荣岁月’,便主动开口打断了对方,总结道:
“所以这片街区是你们‘铁钩帮’的地盘,你们的帮会名则是在统一各个帮派后,根据镇名改的。”
马西莫的话头被硬生生截住,原本兴致勃勃讲故事的壮汉此刻就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他看着身后那面无表情的高大剑士,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
“这里面的经过可精彩了,我们老大手腕了得,只用了几年时间就把别的帮派都打垮了,现在整个‘白港’都由我们‘铁钩帮’说了算。。。”
对于‘铁钩帮’所谓的丰功伟绩,雷纳托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所谓帮派,本身就是当地官僚将一部分基层权力打包贩卖后的畸形产物,它必须对它的权力来源负责,为了发展,整合是必然的。
初期搞点小打小闹还无所谓,几个帮派互相火拼、抢夺地盘是常态,可长期混乱会严重影响地方统治者的利益,商人们的抱怨会一层层传到总督的耳朵里。
所以这些城市黑帮的结局一定是转型,变得规则化、秩序化,不可能维持最初好勇斗狠的原始形态。
一个统一的黑帮,唯一的老大,无疑是最能维持组织稳定、建立规则的。帮派之间分出胜负后,胜利者会吞并失败者,定义各种规则与标准,甚至和码头管理方达成某种默契,以此确保整体运转不至于彻底瘫痪。
马西莫的讲述,也只是这套规律在海岛环境中的一次具体呈现而已。
不过等到‘铁钩帮’老大的权欲膨胀,开始妄图染指不属于他的权力时,便会遭受‘白港’总督的铁拳。到那时候,这片岛屿估计又会产生一群新的帮派,重新从底层火拼开始,继续循环下去。
伊瑞尔的历史中便总是上演类似的剧本,这点倒和地球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或许和人性有关吧。
权力从不会长久地留在同一个人的手里,总会有新的人冒出来渴望分割,旧的人不甘心退让,循环往复,直到某个更强的外力介入将它重新压平。
这是人类得以不断进步的阶梯,也是罪恶循环往复的起始。
至于马西莫所谓的招揽,雷纳托估计应当和他在弗里德城时的情形一样。
黑帮老大想要找个实力不错的冒险者,去完成一些不方便亲自动手的活计。一名刚下船的陌生剑士,既不留后患,也不牵扯人情,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心中有数,两人一前一后绕过了几道有些曲折的巷子,脚下的路面从泥土渐次过渡成粗木板铺成的步道,两侧杂乱的棚屋和帆布帐篷也逐渐被排列密集、互相重叠的木制楼屋取代。
这些楼屋有的二层有的三层,外墙被海风侵蚀成灰褐色,窗户窄小,门板低矮,彼此之间的空隙窄到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巷子深处晾着各色衣物,湿漉漉的布片在穿堂风中来回摆动,几乎遮蔽了全部的天空。
穿过窄巷后,马西莫在一栋与周围建筑截然不同的二层房屋前停住了脚步。
这栋房屋的外墙刷着暗红色的油漆,门面比旁边的铺子宽出将近一倍,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红色招牌,画着一只灰白色的手从水面下伸出来,指节弯曲,像是在挣扎求救,倒是抓人眼球。
招牌下端的铁链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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