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之前被黑暗巨手撕开的裂缝,虽然在天地法则的自我修复下正在愈合,但依旧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挂在那里。
“真碍眼。”
他自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张因为垫着玉简而不再摇晃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敲的,正是那块垫着桌脚的,太虚皇朝的帝陨星图。
“咚。”
一声轻响。
那块被无数人觊觎,足以掀起纪元大战的残破玉简,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光华,从玉简上散发出来,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苏君亦便继续低头擦桌子,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而在九天十地之外,那片独立于万道之外的混沌空间里。
窃天阁的总坛,正在发生着一场无声的、诡异的剧变。
构成这座古老殿堂的无数星辰残骸,它们表面的光泽正在迅速黯淡,然后,它们开始分解泯灭!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回归成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支撑着这片独立空间的法则之链,一条条地,开始解开。
它们不再交织,不再稳固,而是像一团被理顺的毛线,缓缓舒展开来,然后消散于无。
窃天阁阁主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神魂都在颤栗。
他的老巢,他经营了无数个纪元的绝对壁垒,正在被拆解!
这不是暴力摧毁,这是根源上的逆向创造!
这不是暴力摧毁,这是根源上的逆向创造!
就像一个工匠,正在将一件成品,一步步地,拆解回最原始的零件状态。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自己,也开始褪色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因果联系,正在被一根根地剪断。
那些被他暗杀的大帝,那些被他窃取了气运的皇朝,那些与他有过交集的生灵……
他们脑海中,关于窃天阁,关于他这位阁主的记忆,正在飞速消失。
整个宇宙,正在遗忘他。
他存在过的痕迹,正在被彻底抹平。
他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他想挣扎,想反抗。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他所有的力量,都只是一个笑话。
最终,随着最后一颗星辰残骸化为混沌,随着最后一缕法则之链消散。
窃天阁,这个让九天十地闻风丧胆的禁忌杀手组织,连同它的阁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
院子里,苏君亦擦完了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空那道丑陋的裂缝,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万里无云的清朗。
丫丫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苏哥哥,那个坏蛋,是不是走啦?”
苏君亦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嗯,走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这温馨的一幕,让不远处的秦无道四人,感到一阵阵的恍惚。
刚刚真的是他亲手覆灭了一个让大帝都头疼的禁忌势力吗?
为什么感觉,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那么简单?
这时,一直静立在院外的剑奴,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像一个普通的老仆。
他走到苏君亦面前,单膝跪地,神情无比肃穆。
“我主。”
苏君亦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这位追随了自己无数岁月的老仆,他的态度虽然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却藏着一份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信任。
剑奴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万族图腾的古老令牌,双手呈上。
“万族大会,即将开启。”
“黑暗之渊的封印,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当年您与诸帝定下的万古之约,恐怕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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