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有的异象,所有的气运,所有的法则,在靠近落云城百里范围后,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深渊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有人在庆祝一场盛大的婚宴,宾客满堂,礼乐齐鸣。
但新郎和新娘,却根本不在场。
“一定是在那间书斋里!”
星衍子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源头在哪里。
他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在那位前辈的眼中,连一尊大帝的诞生,都只是一件不值得惊扰清静的小事吗?
书斋内。
剑奴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端着那碗面,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跃迁。
他变得更强了。
比他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强。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碗面。
不,准确的说,是一口面汤。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面条。
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清泪。
那是激动的泪,是感恩的泪,是重获新生的泪。
他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大口大口地,送入口中。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他这一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每一根面条,都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大道真意。
每一口汤,都在重塑着他的道基,升华着他的神魂。
风卷残云。
不过片刻功夫,一碗面,连汤带水,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仿佛年轻了一百万岁。
他放下碗筷,从椅子上滑落,就要对着苏君亦的背影,行那三跪九叩的再造大礼。
他的膝盖还没弯下去,苏君亦平淡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
“吃完了,就把碗洗了。”
没有威压,没有法则。
就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剑奴那即将跪下的身体,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尴尬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足以倾覆九天的大帝伟力,在这一句话面前,乖巧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
他想跪,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因为主人的话,就是天地间唯一的理。
主人让他洗碗,那他现在唯一能做,也唯一该做的事,就是洗碗。
剑奴深吸一口气,将那满腔的激动与感恩,尽数压回心底。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比任何帝兵都珍贵的空碗,站起身,走进了那个凡俗的小厨房。
厨房里,苏君亦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回到了前厅。
灶台上,放着一个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清水。
剑奴看着那盆清水,又看了看手中的瓷碗,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会用剑。
他会杀人。
他会征战天下,屠戮神魔。
可他不会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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