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成功了一株。

但那股巨大的成就感，很快就被无尽的疲惫与空虚所取代。

仅仅是拔掉两株草，他的心神损耗，比跟同阶修士大战三百回合还要严重。

他看了一眼那片广阔的菜园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这要拔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就在落云城的几位天骄，各自进行着自己的修行时。

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面容普通，气息全无，就像一个即将入土的凡人老叟。

他佝偻着背，手中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杖，浑浊的眼珠打量着这座平静的小城。

老者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感到极不舒服的微笑。

他正是奉了万古宿敌之命，前来查探虚实的魅心老祖。

他没有像之前的那些蠢货一样，大张旗鼓地降临。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甚至不惜自斩了一部分道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凡人。

他深知，那个书斋里的存在，恐怖到了无法揣测的境地。

任何带有敌意的探查，都等同于自杀。

所以，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战斗，不是挑衅。

而是观察。

观察一切，分析一切，找到那个存在的弱点。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万古书斋门前的那条街道上。

当他看到秦无道、瑶曦仙子、灵剑尘和战无伤四人时，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魅心老祖在心中低语。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四人的来历和状态。

一个废掉了修为，却在扫地中重塑道基，走上了一条前所未闻的尘之道。

一个上界圣女，同样在扫地，神魂虽有伤，却在以一种狂热的姿态，进行着某种朝圣般的修行。

一个天神山神子，被废了神力，却在以自身最本源的神性，浇灌一株他都看不透的道源神物。

还有一个……

魅心老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正在和一株草较劲，满脸悲愤与绝望的战神殿天骄身上。

“完美的素材。”

魅心老祖笑了。

前三个人，道心虽然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一个已经找到了新的道，

另外两个也找到了新的目标，心有寄托，很难被撼动。

唯独这第四个，心中充满了不甘、怨恨、嫉妒、恐惧……

无数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温床。

魅心老祖没有急着动手。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拄着木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进了城。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战无伤一次又一次地与斩龙草搏斗。

每一次成功，战无伤的脸上都会闪过一丝喜悦，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绝望所淹没。

每一次失败，被那凌厉的草叶划伤，被那帝陨的意志冲击，他的神魂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心中的怨气，便会更重一分。

魅心老祖看得津津有味。

他能感觉到，战无伤的心防，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磨损，崩溃。

时机，差不多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深处闪过一抹诡异的乌光。

一股无形无质，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魔念，顺着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正在埋头拔草的战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