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大帝级别的强横肉身,在这股重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百里之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星衍子,双腿一软,再一次被死死地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他骇然地看着那根被小女孩捏在两指间的发丝,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白。
一根头发的重量,便可镇压那等可怕至极的存在。
而这样的头发,在那位存在的头上,不知凡几。
那么,那位存在本身,又该是何等的不可揣度?
丫丫捏着那根重新变得有些坚硬的头发,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她随手一扬,将那根足以压塌诸天的发丝,像丢垃圾一样,扔向了远处的草丛。
那根头发被丫丫随手一扬,在空中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落入了路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世界,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那股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的恐怖重量,骤然消失。
“噗通。”
星衍子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离了水的鱼。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不,那比死亡更可怕。
那是一种从概念层面被彻底压成虚无的终极寂灭。
他引以为傲的天机道法,他赖以存世的圣人道果,在那根头发面前,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另一边,剑奴身下的地面已经塌陷成了一个数尺深的坑洞,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百丈之远。
他缓缓从深坑中站起,那身陈旧的剑袍上沾满了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杂了狂热、崇敬、激动与后怕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去看星衍子,也没有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片平平无奇的草丛上。
主人的头发!
那是主人的头发!
是蕴含了主人无上道韵的神物!
此等圣物,岂能遗落在凡尘草芥之中?
他必须将其寻回供奉起来!
这,是身为奴仆的至高职责!
剑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草丛,一步一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无比。
他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仿佛不是去寻找一根头发,而是去朝圣一条通往万道尽头的神路。
星衍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逃。
立刻,马上,逃离这个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是非之地。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好奇心,那该死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让他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剑奴,要如何处理那件禁忌神物。
只见剑奴在草丛前三尺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弯腰,更没有用手去拨弄。
他并指如剑,一道柔和到了极点的无形剑意,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
那剑意不带丝毫锋芒,纯净得仿佛初生的朝露。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净化,草叶上的尘埃被轻轻拂去,却连最脆弱的草茎都没有伤到分毫。
这是他所能施展出的,最恭敬,也最谨慎的手段。
他要用这至纯的剑意,将那根头发,从草丛中请出来。
剑意如水,温柔地渗入草丛。
很快,剑奴就看到了那根静静躺在泥土上的黑色发丝。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