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那片不可说的黑暗源头。
由无数宇宙残骸堆砌的黑色王座,此刻遍布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王座上的恐怖身影,第一次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不,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座位上震了起来。
祂那由最纯粹黑暗构成的躯体,正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逸散出的大道本源像是决堤的洪水,在整个黑暗空间中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噗!”
又一口黑色的神血喷出,其中蕴含的,是祂耗费了无数纪元才凝聚的本源之力。
魔渊,祂最弱小,也最没有脑子的一具分身,就这么没了。
不是被神通打败,不是被法则磨灭。
那是什么?
祂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根飘落的黑色发丝。
仅仅是看到那根发丝的象,祂的道,祂的本源,祂的存在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何等的重量?
那是将一个纪元的生灭,一个宇宙的轮回,所有存在与不存在,
所有可知与不可知的全部概念,都凝聚于一点的,终极的质量。
在那种质量面前,祂引以为傲的不死魔躯,祂赖以横行界海的禁忌之力,都显得像个笑话。
祂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错觉。
自己,连同这片经营了无数岁月的黑暗源头,加在一起可能都没那根头发重。
“君亦天帝!!!!”
恐怖身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栗。
恐惧。
这种早该被祂在混沌初开时就斩掉的情绪,此刻却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祂的每一个念头。
试探?
祂现在只想把前一刻动过这个念头的自己,彻底撕碎。
那是试探吗?
那是把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地,主动伸到对方的铡刀下面去。
第一次,斩断了王座。
第二次,抹掉了心腹。
第三次,仅仅是一根无意中掉落的头发,就压爆了祂的分身,重创了祂的本源。
再有第四次呢?
“传吾法旨!”
祂那惊怒交加的声音,在整个黑暗空间回荡。
“加快速度,找到那件东西!!!!”
“任何人,任何念头,不得以任何形式,靠近下界三千道州!”
“落云城三字,列为第一禁忌,念诵者,真灵俱焚!”
“违令者,本座亲自清理门户!”
、、、、、、
落云城,万古书斋门前。
秦无道依旧在扫地。
魅心老祖被抹去后,那股萦绕在空间法则中的不和谐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扫得更加认真,手中的扫帚,仿佛不再是凡物,每一次挥动,都在梳理着此地的道与理,让一切回归最原始,最纯粹的清净。
战无伤跪坐在那片菜园子前,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让他对力量二字,有了全新的,也是颠覆性的认知。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而是端着一杯凉茶,轻描淡写将你不喜欢的污渍,连同其存在的痕迹,一并洗掉。
他看了一眼身前那片长满了斩龙草的荒地,心中的不甘与怨毒,早已被无尽的敬畏所取代。
前辈让他来清理这些能斩仙帝的禁忌神草,真的是在羞辱他吗?
不。
或许,这才是真正属于他战神殿天骄的,无上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