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哥哥，这个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是不是，就是我呀？”

苏君亦接过那片金色叶子，指尖的温润触感传来，仿佛握着一块初生的宇宙。

他看着叶片上那个孤高决绝的背影，再看看怀里丫丫那天真烂漫的脸庞，眼底深处，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悄然化开。

“她呀，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苏君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丫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风华绝代，曾一个人，背负了整片星空。”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丫丫听不懂，她只是觉得背负星空这个词很厉害，于是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丫丫以后也要背星星！”

“好。”

苏君亦笑着应下，思绪却在这一刻，穿透了万古，回到了那个纪元崩塌，万道哀鸣的年代。

他记得，那一战，打到了界海倾覆，混沌重开。

他面对的，是数尊从最古老的黑暗源头走出的不祥与诡异。

纵使是他，也被拖入了无休止的鏖战。

也正是那一战，她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化身万古一现的璀璨，强行替他接下了一道足以葬灭诸天的诅咒。

他记得她最后消散时，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不舍，没有怨悔，只有那如初见时一般，明媚灿烂的笑意。

“君亦，替我看看，你所开创的那个，没有纷争的盛世。”

从那以后，世间再无女帝。

他赢了那一战，却也输掉了一切。

他寻遍了诸天万界，踏碎了轮回时空，才从那道被她接下的诅咒余烬中，勉强聚拢了她一丝几近磨灭的真灵。

他以无上伟力，在这下界一隅，为她重塑轮回，让她得以转生。

只是代价，是她将忘却一切，成为一个最普通的凡人，需要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才能慢慢找回曾经的自己。

而他，便在这里建了一座书斋，守着她，等着她。

这一等，就是万年！

“苏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丫丫的声音，将苏君亦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收敛心神，将那片叶子重新夹回书中，摸了摸丫丫的头。

“在想，今天中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要吃肉！要吃香香的肉！”

“好，都依你。”

书斋内的对话温馨而平淡，书斋外的世界，却因这片刻的波澜而天翻地覆。

瑶曦仙子挣扎着从墙壁的凹坑里爬起，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修复自己那濒临破碎的神魂。

她只是狂热地看着书斋的方向，整个人都在因为极致的兴奋而颤抖。

女帝转生！

竟然是真的！

那位横断万古，盖世无双的女帝，真的回来了！

而自己，竟然有幸在这里，亲眼见证这一切！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三生三世都求不来的无上仙缘！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灵剑尘，再看看那个已经彻底进入物我两忘境界，

扫地扫得道韵天成的秦无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不行，自己已经落后了！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神魂的剧痛，重新拿起那半截扫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姿态，开始清扫街道。

她的动作，甚至比秦无道还要标准，还要一丝不苟。

仿佛她扫的不是地，而是通往女帝座下的神圣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