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但他毫不在意。

灵剑尘和瑶曦仙子，彻底看傻了。

这个前紫阳圣子，是疯了吗？

被前辈废了修为，贬为凡人，受尽屈辱打扫街道，现在精神也终于崩溃了？

灵剑尘嘴角抽搐，心中竟升起一丝病态的平衡感。

很好。

不止我一个人倒霉。

这个姓秦的，比我还惨，直接疯了。

然而，瑶曦仙子却蹙起了眉头。

她没有从秦无道身上感受到任何癫狂的气息。

相反，秦无道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了自我，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宁静。

他的每一次叩首，都并非毫无章法。

那动作的起伏，呼吸的节奏，竟暗合某种玄奥至极的韵律。

仿佛他叩拜的不是书斋，而是整个宇宙的大道本源。

秦无道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脑海中，《观尘经》的经文如浩瀚星海般流淌。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前辈那无法想象的伟力，将他过去对道的全部认知，碾得粉碎，再以一种大道重塑的形式，重新构建。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高高在上，执掌他人生死。

而是卑微到尘埃里，去感受一粒尘的脉动，一片叶的枯荣。

原来，真正的道，不在九天之上，不在圣地神山。

它就在这扫帚之下，在这被世人遗弃的污秽之中。

三叩九拜，行的是最谦卑的礼，悟的却是最本源的道。

当最后一个头磕下，秦无道缓缓抬起身。

他站了起来。

这一刻，灵剑尘和瑶曦仙子同时瞳孔一缩。

人，还是那个人。

凡人的肉身，凡人的气息。

但那份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秦无道，是一柄被折断、锈蚀，丢弃在泥潭里的神剑，虽落魄，却仍残留着一丝不甘的锋芒。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路边最普通的顽石。

平平无奇，朴实无华，却又仿佛亘古长存，与脚下的大地，与头顶的苍穹，再无分别。

秦无道弯下腰，重新捡起了那把断掉的扫帚。

他没有再看书斋一眼，也没有看灵剑尘和瑶曦仙子。

他转身，开始扫地。

“哗……哗……”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可这声音落在灵剑尘和瑶曦仙子的耳中，却不亚于暮鼓晨钟。

灵剑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骇然发现，随着秦无道那简单的扫地动作，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势，开始笼罩整条街道。

在这股势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他天神山的神子身份，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仿佛一个刚刚学会挥舞木棍的孩童，在仰望一位开天辟地的巨人。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秦无道扫的不是地上的灰尘。

他扫的，是自己那颗早已蒙尘的道心。

瑶曦仙子的感受，则更为直观。

她看到，秦无道每扫一下，他脚下的青石板，他身边的墙角，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在欢呼，在雀跃，在主动配合着扫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