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花骤然看到餐桌旁的顾珩昱,惊讶极了:“昱哥儿,你怎么在这?”
“娘,您起了。”顾珩昱笑着说,“早食我已经备好了,娘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你、你做了早食?”陈桂花不可思议。她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什么时候竟然会做饭了?
陈桂花三步并两步冲到餐桌前,探头朝锅里一瞧。
好家伙,满满当当一锅炒饭,香极了,卖相也不差,金黄色的炒蛋映衬着微焦的白米,碧绿的葱花和野菜点缀其中,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陈桂花倏地抬头,握住顾珩昱的手,左看看又看看,心痛极了:“我儿啊,你这可是做文章的手,金贵着呢,咋能做饭呢?让娘瞧瞧,伤到哪儿没?有没有被油烫到?”
谢婉清抽了抽嘴角。
顾珩昱躲得那么远,一幅如临大敌的架势,哪里会让油溅到。
顾珩昱对老母亲的关心很是感动,反手握住陈桂花粗糙的手:“娘,我没事,我就是心疼您。昨日农忙那么辛苦,您又是咱家干活的主力,肯定很累吧!娘都已经这么累了,今天还得一大早起来给一家子做饭,儿子我哪里忍心啊!”
“好好好。”陈桂花连说三个“好”字,一脸欣慰地拍着儿子的手,眼中都溢出了泪花,“我儿长大了,知道孝顺娘了。”
说着,陈桂花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爹!小妹!你们还在睡什么睡!都日上三更了还睡,跟猪似的!哪像昱哥儿,一大早起来给我们备了早食,还不快点滚过来吃!”
“砰!”“砰!”
又是两声开门声,露出父女俩同样黝黑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他们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什么?昱哥儿给我们准备了早食?!”
“什么?哥哥他给我们准备了早食?!”
顾二顺和顾笙笙异口同声地惊呼。
陈桂花朝他们翻了一个大白眼,很是看不惯这两人一惊一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攘攘什么攘攘?有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这一顿意义珍贵又一场美味的早食。
“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再做这事儿了。”陈桂花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看向顾珩昱,“孔夫子不是说过吗,君子不进灶房。”
顾珩昱好笑道:“娘,是孟子说的,‘君子远庖厨’。”
“我不管是姓孔的说的,还是姓孟的说的,总之你以后可不能再下厨了!”陈桂花很是坚定。
“娘,我答应你就是了。”顾珩昱心甘情愿道。烧菜这么危险的活,他才不干哩!还是他娘心疼他,哪像那个谢仙女,就只知道勉强他做不愿做的事。
许是有大靠山在身旁,顾珩昱竟然恶向胆边生,朝谢婉清怼了一句:“听到没,君子远庖厨。你以后可不能再指使我进厨房了!”
谢婉清冷哼一声:“你这人到底是不是君子还有待商榷。君子远庖厨是什么意思,你娘不知道,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不知道吗?莫不是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谢大善人不忍看你继续无知下去,就大发慈悲地给你讲一遍,你给我记好了。”
“所谓的君子远庖厨,是说君子要怀有一颗仁心,不忍见到杀生之事,因此远离厨房。并不是君子要不进厨房、不耻庖厨之意。现在你懂了吗?”
谢婉清的语气中,充斥着对顾珩昱不学无术,毫无学识的鄙夷之情。
顾珩昱被回怼地毫无招架之力,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好歹是考上秀才的人,哪能不知道“君子远庖厨”是什么意思。只是民间常用这句话来表示男人不进厨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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