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律德菈透过落地窗,静静望着秦随安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个月里,她小心翼翼向旁人打探关于秦随安的消息。
她原本以为,这般眼界卓绝的人物,定然是名震翁法罗斯的大贵族,只当从前身为乞丐的自己孤陋寡闻,不曾听闻。
可辗转打听来的传闻,翻来覆去,竟只有一条恶评。
刻律德菈扣着指甲,回想方才秦随安讲的「二扶四屠」之道,思来想去,始终想不通,为何他会被扣上“沽名钓誉”这顶大帽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想法,远远超出了世人所能理解的边界?
就像他教她的那句——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未形。谋天下,本就不能困于眼下。
……
另一边,秦随安回到自己的居所,动手研磨了一杯咖啡。
仙舟的科技,发达且复古。
翁法罗斯的科技,落后且发达。
他心底暗自疑惑,来古士为何要将翁法罗斯塑造成这样一片大陆:百姓生计凋敝,生活水准低下,可造物却又玄妙。
突然,来古士的联络信号接入。
秦随安带着几分好奇接通。
“挚友,你在翁法罗斯之内,意识驻留整整一月,始终没有抽离。你是打算谋划什么?”
听见这话,秦随安正要往咖啡里添方糖、兑牛乳的手微微一顿:“确实有所打算。你先前不是劝我,要增厚记忆厚度,补足人生阅历吗?”
他稍作停顿,顺势开口:“正巧,挚友你主动寻来。不妨帮我把这具躯体,调整为普通人的寿命与体质吧。我想亲身体会一遍,生老病死。”
来古士带着疑惑:“我的挚友,你如今年岁几何?”
秦随安抿了一口咖啡:“肉身二十有余,若算上辗转度过的岁月,约莫三十。”
“这般年纪,依旧太过轻率,恕我不能应允。”来古士双臂环胸,“即便是我,也不敢长久沉滞在翁法罗斯之中,这片大地会对我造成不可逆的磨损。”
“何况挚友你只是血肉之躯,并非无悲无喜的智械。我见过你星际社交账号上留下的一句话——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人也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你难道忘了?”
听见来古士这番带着担忧的劝诫,秦随安心底微微一动。
他不由得想起景元和以太朔雪、刃与应星、白珩和镜流之间种种憾事,握着调羹的手无意识地在杯中轻轻旋动。
秦随安揉了揉眉心:“来古士,你居然翻看我的社交账号,我记得并未加你好友。”
“况且,你所依旧片面。你是精妙的造物者,却并非深度求索的思想家。”
“帮我联络一下歌斐木吧,这位大思想家,或许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系统空间取出超距遥感,传送回「神话之外」。
……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
歌斐木向后靠在椅背上,语锋锐,压得对面一众公司谈判专家难以招架。
“我说了……星期日不可能交给你们!想都别想!”
一名谈判专家被激起火气,冷声道:“歌斐木先生,请谨。我们此刻代表星际和平公司,还请你放尊重。是你有求于我们,而非我们有求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