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直了，朝石台方向拱手。

“教习，三道题，弟子接了。”

学堂里的声音顿了半拍。

半拍之后……

王牛整个人软了，后背贴上石案后沿，两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着方才攥袖子的弧度，但里头没了力气。

完了。

全完了。

好不容易进来的，连板凳都没坐热，今天就得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那股子酸顶上来，把嗓子堵得严严实实。

第一排。

尖下巴弟子的笑从鼻腔里喷出来，喷得不大声，但够尖。

“他接了！他真接了！”

矮壮弟子一掌拍在大腿上，笑得整条石凳跟着晃了一截。

“我说什么来着……脑子不好使！给台阶不下，非往坑里蹦！”

窄脸弟子转过身，两手撑在石案上，脸上那层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翻出来了。

“好好好，有种！有骨气！就是这个骨气待会儿能不能撑到他走出学堂大门，我打个问号。”

周阳从第三排一拍巴掌，声音穿过半个学堂。

“十贡献值我输了！但这笑话比十贡献值值钱……大伙儿坐好了啊，马上开演！”

赵恒在旁边嘴角撇着，摇了两下头。

“可惜了，其实教习给他留了余地……不接就不扣分，他偏要接。”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年轻人，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短发高颧骨的弟子终于回了一次头，嘴唇翕动，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三道题，全部答对，人神境的内容。”

他摇了摇头，动作跟方才李江河那个摇头如出一辙。

“笑话。”

李游坐在第一排，两手搁在石案面上，手指交叠，姿态端得稳稳当当。

他没笑。

不需要笑。

全班替他笑了。

石台那边，李白杨站在李江河三尺外，白眉底下那双眼睛盯了这个年轻人三息。

这人接了。

明知道答不上来要被赶走，接了。

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有底气……三道题之后自见分晓。

他的手掌往下压了一压，学堂里那些零碎的笑声和议论声被这一压掐灭了七成。

“安静。”

剩下的三成也没了。

李白杨转过身，走回石台，两手撑在台面上，脊背挺了一截。

方才那个在石台边沿歇脚的老头不见了，站在那儿的是一个要认真出题的教习。

“第一题。”

他的手指在石台面上敲了一下，嗓音沉下去半个调。

“人神境灵气共振启动之后，十二正经的灵气流速会在前三个呼吸周期内经历一次急剧攀升……”

“这个攀升阶段，修炼者的任脉与督脉会出现短暂的灵压真空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