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可能在等人。”

“等谁？等李江河？那小子八成已经……”

石门又亮了。

白光比方才更盛了一层，整扇石门的纹路全被照透了，沿着石阶铺开的光芒晃得前排几个管事眯了眼。

窄剑横抱，腰身笔挺，面色冷凝。

程揽月。

铭文板闪了一下……

不过，还是没有显示排名，但现在满场几千号人里，已经没几个在乎这个排名了。

所有人盯着程揽月脸上的表情。

她没看铭文板，没看看台，甚至没看脚下的石阶。

踏出石门的第一步，她的目光就朝四面八方扫出去了。

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

石阶左侧……几个家族管事，不认识。

石阶右侧……人群，不认识。

石阶正前方……

王牛。

程揽月三步并两步冲下石阶，窄剑差点从怀里滑出去，她一把捞住，劈头就问。

“李江河呢？”

嗓音劈了叉，平时那股冷厉的调子全没了。

王牛看着她冲过来的样子，胸口那根断了的肋骨又开始抽痛。

他沉着脸，摇了摇头。

“还没出来。”

这几个字落在程揽月耳朵里，比刘望那记人神境的拳还重。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只软了一下，然后咬着后槽牙把身子稳住了。

不可能。

那个人……那个从头到尾双手揣在袖口里、嘴角挂着那副欠揍弧度的人……

在宗师巅峰的拳底下拎着王牛躲了两次、在人神境初期的全力爆发面前用一只手掌卸掉了两记重拳……

那个人，不可能死在最后一秒。

不可能。

程揽月的手攥着剑鞘，指节泛白。她没说话，站在王牛旁边，跟他一起盯着那扇石门。

两人谁都没挪步。

看台上的议论声又翻了一轮，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石阶侧面传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

程揽月余光一扫。

三个人从看台甲级弟子的区域走下来。

为首的那个，面如冠玉，眉目间蒙着一层薄霜，手里端着个茶杯……不是来观战的架势，倒像是来散步顺便捡点什么东西。

身后跟着一个方脸青年和一个白净青年，两人的表情拿捏在恭敬和漫不经心之间。

李江华。

甲级弟子。

他在整场考核期间一直坐在最高处的观战区，从头到尾没下来过，现在……下来了。

程揽月没回头。

李江华走到她身后五步的距离停下来。

茶杯往矮几上一搁……身边没矮几，方脸青年弯着腰主动接了过去。

“程揽月。”

不是问，是叫。

程揽月没转身。

李江华也不急，嘴角牵出一道弧，声调平得跟闲聊似的。

“你方才在秘境里杀宗师巅峰傀儡的那一剑，不错，根基扎实，剑意老道，以你的底子，在程家待着……屈才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