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乘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嘴角往上勾了半分。
一个程岩而已。
背后一个太上长老而已。
搞得跟天塌了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正常。
程家这些人实力摆在那。
太上长老在家族经营几十年,根深到了骨子里。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能翻天的大事。
只是对他而……
算了,别人家的事。
车在一栋独院前停下。
院门已经关了,四周的廊道空无一人……三分钟之内,这片区域所有的仆从和护卫都被清退了出去。
只剩门口站着两个程廷年的贴身亲卫,面无表情。
车刚熄火……叩叩叩。
三声敲击落在车门上。
急促,不重,带着一种克制住焦灼后的节奏感。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程廷年站在门外。
五十出头,面相清瘦,颧骨高,眉骨重,两鬓染了些霜色。
一双眼深而亮,此刻正沉着一层压到极底的凝重。
他没等程乘安下车。
直接弯腰,一步跨上车厢。
目光先扫了程乘安一眼,再扫了后排的程揽月和李江河……最后,落在地板上那团扭曲的烂泥上。
程岩。
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脸肿得变了形,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
程廷年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程岩?”
他声调没抬高,但每个字砸下来的分量不轻。
“怎么成了这样?”
程乘安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半分。
“家主,程岩勾结严家,在秘境里对我们自己人动了手……目标是揽月。”
程廷年面孔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女儿。
程揽月迎上父亲的目光,面容沉着,没有半分闪躲。
“爹,严家这次往秘境里塞了一个人。”她声调里带着一层冷到骨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新人……是严家老祖夺舍后的分身,人神境的实力。”
程廷年呼吸滞了一拍。
“程岩在秘境里给严家通风报信,将我的位置暴露,那个严家老祖直接找上来……一掌出来,我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她顿了一息。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是李江河救的我。”
程廷年的视线跟着移过去……落在那个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副松散模样的年轻人身上。
“严家老祖,人神境。”程揽月声调压得更低了,但每个字往外送的时候带着某种让人后脊发麻的笃定,“被他打死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息。
程廷年盯着李江河那张脸,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那双深沉的眼里翻涌的东西太复杂……震惊只占了三分。
他将这些压下去,转过头,目光钉在地上的程岩身上。
声调冷了。
“程岩。”
程岩听见这个声音,整个人弹了一下。
那只还能活动的脖子拼命仰起来,嘴里呜地发出含混的气音。
“家主……家主饶命……我……不是我……他们逼……”
“勾结外人害自家嫡系。”
程廷年俯下身,声调没拔高半分,可每个字从嗓子里碾出来都带着一层让人头皮发炸的压力。
“程家养你供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