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揽月怔了半拍,耳尖有一瞬的热。她别开脸,那张冷惯了的面孔绷了两息,终究没绷住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
“还行吧。”她嗓音放低,装作不在意地整了整袖口,“严文皓那种货色,赢了也不值得多说。”
嘴上这么讲,可她坐回位子上的时候,整个人松快了几分,眉眼间那股子绷了一整天的冰冷散了大半。
李江河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程岩靠在椅背上,目光钉在那两人身上,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漂亮那两个字灌进耳朵里,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大小姐赢了,他输了。
同一个擂台,同一天,差距摆得明白白。
旁边程用也看见了,那张肉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嫉妒还是憋屈,嘴唇抿了一下,声调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反正最后都是输。”
程岩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某个点,指节一下一下叩着椅背。
“二比一,还差一场就三比一,程家直接输。”
“云虎能赢严楚亚?做梦!等他输了,全完。到时候谁还记得大小姐赢了一场,全是输,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程用喉头滚了一下,没接话,可那点被压下去的窘迫散了几分。
对,反正都是输。
只要最终结果是输,他们俩的败绩就不那么扎眼了。
场中央。
刘崇从袖中抽出下一轮竹签,展开,目光一扫。
“第四场!”
他扬声,嗓音如钟。
“云虎,对严楚亚!”
看台上嗡的一声响。
程家观战位,云虎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喉结猛地上下一滚。
二比一。
严家赢两场,程家赢一场。再输一场,三比一,程家直接判负,后面的比试连打都不用打了。
这场,他输不起。
他攥着拳头,十指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云虎。”
程揽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抬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拼就行了。”她没说多余的话,只这四个字。
云虎嘴唇动了一下,点头,一个字没吐出来。
一只手拍上了他后背。
力道不轻,震得他胸腔嗡了一声。
程乘安站在他身侧,脸上没有焦虑,只有一种磨了几十年的老辣。
“怕什么。”嗓音压在耳边,只给他一个人听。
“严楚亚的手法快,可你的拳比他沉……”
他拍了第二下,掌风带着几分老教官特有的狠。
“挨得住他前十招,后面就是你的,听见没有?”
云虎深吸一口气,脸绷得发白,可眼底的散乱慢慢聚拢了。
“听见了。”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他起身,大步朝擂台走去。
看台上的议论声已经铺天盖地。
“云虎?就那个外姓弟子?”
“他能打严楚亚?”
“云虎的底子是厚,可底子厚不等于能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