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重了!”那弟子赶忙起身,“是晚辈福薄,担不起这针……跟大长老半点干系都没有!”
程木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望向台下,预备把方天叫上来再教导一番。
那小子针法的底子是有的,就是火候差了点,归元那一针偏了,引脉没接上。
点拨两句,往后未必不能成器。
念及此,程木医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
没人。
那个方才上蹿下跳、抢着上台的方天,座位空着。
“方天呢?”程木医拈了拈衣襟,疑惑地开了口,“人哪去了?”
台下一静。
随即,七嘴八舌地应了起来。
“回大长老,方天他……跑了。”
“方才扎坏了人,被您一脚踹翻,他爬起来就溜了。”
“说是让李江河等着,话一撂就冲出门去了,连您这边都没顾上。”
程木医听完,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缓缓沉了下来。
跑了。
闯了这般大的祸,把同门弟子险些扎死,不思悔改,不待教导,反倒临阵脱逃。
“朽木。”程木医从齿缝里头吐出两个字,那身板撑得笔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摇了摇头,那点先前对方天针法底子的欣赏,散得一干二净。
“为医者,先得有担当。出了岔子,连面都不敢露,撒腿就跑……这般心性,纵有再好的天赋,也是块烂木头,雕不成器。”
这话一落,台下子弟纷纷附和。
“大长老说得在理!”
“方天这人,本事不济,心性更差。”
“临阵脱逃,亏他还自诩外姓第一,丢人都丢到家了。”
……
程木医摆了摆手,止住众人。
教导方天的兴致,没了。
那块朽木,不值得他费这个工夫。
他转过身,望向立在台前的李江河。
那双苍老的眼里头,翻涌起一片实打实的欣赏。
这世俗家族出来的后生……
头一回摸针,便扎出了那等威力的聚灵效果。
旁人引来的是涓细流,他引来的是滔江河。事后被人嘲、被人踩,半句没急、半步没乱,自始至终沉得住气。
天资是顶尖的天资。
心性是难得的心性。
比起方天那块沉不住气的朽木,何止强了千百倍。
“小子。”程木医踱上前,停在李江河案前,枯瘦的手在案沿上一搭,“你这天资,老夫见过的后生里头,数得着的几个。”
他顿了一拍,把话往下压。
“更难得的是,你这份沉稳。捧你的,踩你的,你都接得住,半分不浮躁。”
他点了点头,那点欣赏掩都掩不住。
“老夫很满意。”
这话一出,满堂子弟齐一震。
程木医又抬起手,往李江河的方向虚点了点。
“往后,针灸也好,医道也罢,有什么撬不开的关窍,尽管来寻老夫。”
他特意把话放慢。
“老夫这把老骨头,别的不敢说,医道一途上的疑难,总能给你解上一解。”
话音落下。
教室里头,炸了。
“大长老这是……亲口许了李江河,往后有疑难可以直接去问他?!”
一个坐在前排的弟子腾地半起了身,话都打了颤。
“天爷,这是什么待遇啊!大长老平日里闭关不见人,多少人求着拜师都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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