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县长。”

她握着陆川的手，没有急着松开，反而微微加了一点力道，不是敷衍的指尖虚握，而是实打实的掌心和掌心相贴。

她的目光落在陆川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欣赏交织的意味，声音里多了一层别人无法分辨的熟稔，

“久仰大名。之前在电话里就已经领教了你的风采，今天终于见面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陆川迎着她的目光，礼貌地微笑，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热络：“苏总过奖了。石泉县欢迎您的到来。”

而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吴清源和冯宝林同时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两人认识？

而且从苏婉晴的态度来看，不是点头之交那种认识。

苏婉晴那句“之前在电话里就已经领教了风采”，显然意味着他们之前通过电话。

什么时候通的电话？为什么通电话？

但两个人随即各自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陆川年轻，不到三十的常务副县长，在石泉县这群老家伙中间本来就扎眼。

苏婉晴也是年轻人见面多一分留意是正常的。

也许苏婉晴对石泉县做过调研，了解到陆川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县长，提前联系过也未可知。

再加上陆川虽然是常委之一，但在今天的接待序列里排位靠后，苏婉晴到了后排多说两句客气话也谈不上什么特别。

想到这里，两人收回心神，没再多想。

吴清源走上前，适时地插进来引导流程：“苏总，那咱们先去会议室？我们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让您对石泉的整体情况有一个了解。”

“好。”苏婉晴收回手，对陆川微微点头，转身跟着吴清源往大楼里走。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直，每一步走出去都带风，西装下摆在身后微微扬起。

欢迎会在县政府顶楼的常委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布置——长桌上铺了崭新的白色桌布，每个座位前面都摆好了矿泉水和小瓶装的功能饮料，靠墙的一面挂着投影幕布，一台投影仪已经提前调试好，画面定格在一张石泉县全景航拍图上，连窗帘都换了新的，整间会议室明亮而整洁。

吴清源主持会议，先是代表石泉县委县政府对瑞华集团苏婉晴董事长一行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措辞热情但不失分寸，几句话就把石泉县的定位说得很清楚——一个资源丰富、交通便利、营商环境正在全面优化的新兴旅游目的地。

冯宝林随后做了补充汇报，把三个乡镇的资源禀赋讲得更具体了一些：马湾的温泉，大寨的喀斯特悬崖，老君古镇的明清建筑群。他还特意提到了省道改造的进度和周边基础设施的配套规划，显然是做了扎实的功课。

苏婉晴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脊背离开椅背一拳头远，修长的脖颈微微侧倾，目光专注地落在每一个发者身上。

当冯宝林说到大数据和互联网赋能旅游时，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几道——那是她全程唯一一次出现明显的反应。

那种专注和投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威严，连吴清源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汇报的时候不自觉地把腰板挺得比平时更直。

会议结束后，吴清源和冯宝林按照既定流程，热情地邀请苏婉晴去各自的办公室坐坐，单独交流。

这是地方接待重要客商的标准动作——在欢迎会之后为双方主要领导留出私密空间，一方面显示对客商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也便于聊一些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聊的话题。

但苏婉晴给出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答复。

“吴书记，冯县长，非常感谢二位的盛情。”

她站起身，和两位主要领导握了握手，笑容得体而不可挑剔，

“不过在座谈之前，我想先去陆县长的办公室坐坐，和他单独交流一下。之前我们在电话里聊过石泉的旅游规划，有一些细节还需要再碰一碰。”

听到这话，吴清源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十几句“到我办公室喝杯茶”的邀请词全卡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热切在这一瞬间被某种复杂的神色覆盖了半秒——诧异、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