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离去时，王莽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用一种老大哥的语气说了一句：“陆县长，不管你是怎么把瑞华弄来的——你这一手，抵得上石泉县招商局十年干的活。”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准备接待工作。

门关上，他靠在椅背上，把刚才在常委会上压抑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屏幕亮起，陈建国三个字跳动着。

陆川按下接听键。

“陆县长，”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着情绪，但没能完全压住，底下的亢奋像是水库里涨满了的水在闸门后面轰鸣，“范凯抓到了。省厅抓捕组今天凌晨四点在惠安市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找到的他，没有反抗，当场就带走了。现在正在押回石泉的路上，预计两个小时后到。”

陆川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范凯。

杨岚的男朋友。

很可能是杨岚失踪事件里，最有希望知道真相的证人。

这个人此刻正被押往石泉，而他一旦开口，藏在这件事背后的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就会被一根一根地扯出来。

“消息封锁了吗？”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思维已经先于语往前冲了出去。

“压了。只有抓捕组和我知道。”

“好。”陆川攥紧了电话，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树干沉默，枝桠如铁，“不要回县局。县局人多眼杂，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孙建平的人。”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速地筛着石泉县的地图，

“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派信得过的人，当场审。三个问题——杨岚为什么失踪，范凯为什么逃，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川知道他在想什么——找个隐蔽的地方，现场审讯，一旦出了任何纰漏谁都担不起责任。

不过，陈建国显然下定了决心：

“陆县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陆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缓缓暗下去。

窗外，石泉县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掌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四道深深的月牙印。

范凯在回石泉的路上。

他在心里把两条线索同时摊开——一条是马腾，一条是孙建平。

黄毛交代的手段让他拿到了对付马腾的操作手册，范凯这条线则可能直接烧到孙建平和夜澜会所。

两条线各自在暗处加速推进，终将会在一个节点上撞在一起。

到那时候，他要收的就不是一张网，而是两张。

快了。

真相，他就快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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