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如今的局面,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皇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了。
若是再来一场皇子夺嫡的内乱,那后果……
在场的许多朝臣,想到那个可能,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寝殿内。
萧文走到龙床前,撩起衣袍,双膝跪地。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安。”
“起来吧。”
萧衍的声音依旧虚弱。
“到朕身边来。”
“谢父皇。”
萧文站起身,依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
他看着萧衍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父皇可感觉好些了?”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抓住了萧文的手。
“文儿,朕问你。”
萧衍的眼睛注视着床顶的帐幔,声音有些飘忽。
“若……让你监国,如今这般局面,你……要如何应对?”
来了!
萧文心中一跳,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
监国!父皇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露出了肃穆的神情,沉声开口:
“回父皇,如今我大汉确实是内忧外患,形势对我朝极其不利。”
“但儿臣以为,局面并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哦?”
萧衍的眼中,泛起一丝光彩。
他强撑着精神,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详细说说。”
“是,父皇。”
萧文组织了一下语,条理清晰地回道:
“这四处危局,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有轻重缓急之分。”
“北疆有镇武王叔坐镇,手下皆是百战精锐,他与戎狄主力对峙,当不成问题。”
“而南疆之地,山林密布,地势复杂,利守不利攻。”
“王尚志将军深耕南疆多年,抵挡南越的攻势,为我们争取时间,也并非难事。”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
“所以,真正的要害,在于西北和辽东!”
“姚云庭反叛,如芒刺在背,此人不除,则国法不存,人心难安。”
“漠云关一旦被破,戎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横扫我大汉腹地,届时,我大汉将再无险可守,此乃心腹大患!”
萧衍静静地听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对眼下的局势,看得还算透彻。
没有被这四面楚歌的境况吓住。
不错。
“你的破解之法呢?”萧衍追问。
“攘外必先安内!”
萧文的语气,变得更加自信。
“辽东姚云庭部,不过三万兵马,乃乌合之众。”
“可立刻下旨,召回暂驻高句丽稳定局势的五万大军,命李长风将军为帅,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至于西北的戎狄左贤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衍。
“只要冠军侯慕天歌肯回京,率领城外那十五万凯旋精锐驰援,以他之能,亦不足为虑。”
“慕天歌……”
萧衍听到这个名字,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软枕上,胸口一阵烦闷,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大汉的国祚,何时……竟要系于他慕天歌一人之身了!”
这声感叹,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不甘与屈辱。
真是可笑啊!
一个曾经的侯府废物庶子。
一个自己千防万防,百般算计,欲除之而后快的小小驸马!
谁能想到瞬息之间,他竟摇身一变,成为了拯救国家的唯一依靠。
这是何等的讽刺。
寝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文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非常清楚,父皇对慕天歌的忌惮与厌恶,已经深入骨髓。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良久。
萧衍再次睁开眼,目中寒光一闪。
他盯着太子萧文,一字一顿地问道:
“朕再问你,若此次危局得解。”
“慕天歌此人,你,待如何处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