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震动，二十万人的脚步汇成闷雷。

雪花被无数只脚踏进泥土里，化作污浊的泥浆。

“乌特拉！”

“乌特拉！”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士兵，眼中布满血丝，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重赏的许诺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暂时压下了面对汉军军阵的畏惧。

汉军中军。

慕天歌和萧战并肩而立，两人都没有动用千里镜。

在他们这个位置，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片涌动的人潮。

“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萧战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就是一群拿着兵器的牧民，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拉不出来。”

“王叔，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是不需要阵型的。”

慕天歌的回应很平静。

“他们只需要向前冲，用尸体为后面的人铺路就够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最远处的炮兵阵地，一面红色的大旗猛地落下。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门火炮发出了咆哮。

天空之上，十个黑点一闪而过。

“轰隆！”

下一瞬，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拥挤的人群中绽放开来。

处在爆炸点附近的人，身体当场就被撕开。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铁片，向着四周横扫。

“噗噗噗！”

那是铁片切入血肉的声音。

人体在这种力量面前，和纸没什么两样。

十个直径十几步的区域，在短短一瞬间被清空。

血雾升腾而起，将白色的雪地染成一片片扎眼的红。

冲锋的势头，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但这，仅仅是开始。

炮兵阵地上，千代田面无表情地再次挥下短刀。

“二组，放！”

“轰！轰！……”

又是十门火炮怒吼。

“三组，放！”

“轰！……”

一百五十门火炮，十门为一组，十五个炮组，以每分钟一组，十五分钟一轮的恒定节奏，将死亡的铁雨倾泻而出。

戎狄队伍被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巨大的豁口。

一些人被爆炸震得双耳流血，脑子嗡嗡作响，却还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机械地跟着人群往前跑。

“六组，实心弹，放！”

千代田的命令再次下达。

“轰！轰！轰……”

十颗实心黑色的铁球，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呼啸着砸进人群。

“七组，放！”

“......”

一个戎狄百夫长正挥舞着弯刀催促手下。

下一秒，一颗铁球从天而降，将他和他的马砸成了一张肉饼。

但这还没结束，铁球在地上弹跳了一下，继续向前翻滚。

它所过之处，人马的骨骼被寸寸碾断。

几十斤重的铁球砸在地上，巨大的动能带着它们在人群中继续往前滚。

挡在铁球前方的戎狄人，被直接撞碎了胸骨和四肢。

铁球滚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条长达数十步的血肉通道，里面全是被碾碎的血肉和内脏。

然而，二十万人的冲锋并没有因为炮火停下。

人太多了，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惨状，还在拼命往前挤。

督战的士兵们大声叫骂，挥舞着马鞭抽打跑得慢的人。

当最前面的人冲到三百步时，汉军阵地中，响起了军官们中气十足的咆哮。

“诸葛连弩！第一组，预备！”

“放！”

“蹦——”

五十辆诸葛连弩车，同时激发。

五百支破甲重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形成一片黑色的铁幕，迎头盖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士兵，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他们成排成排地被标枪一般重箭直接穿透，贯穿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紧接着，重箭再次穿透第二个......

更有甚者，一支箭直接穿透三个戎狄人的身体才失去动能落地。

一轮齐射，就有上千人倒地。

“第二组！放！”

“第三组！放！”

一波箭雨还未落地，下一波已经离弦。

“火枪手！三段击！开火！”

汉军阵地，命令还在继续。

“砰砰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

“神机弩、弓箭手！抛射！”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