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本该是仪仗大开,迎接上国使节的正门,此刻城门洞黑漆漆的,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关得严丝合缝。
只有旁边一个仅容两马并行的小侧门开着。
这还不算完。
正门前的宽阔大道上,几道尖锐的拒马桩子横七竖八地挡住去路。
数百名身披红色披风的安息士兵,手持大盾长矛,组成了一道人墙,堵死了前进的道路。
车厢里,张之谦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早就预料到此行不会顺利,但没想到对方的挑衅来得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
“李大人,稍安勿躁。”
张之谦压低声音,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李虎。
“来者不善,但咱们是使团,代表的是大汉颜面,按规矩来,先礼后兵。”
“我先去交涉,他们要是不识抬举,李大人你再上。”
李虎耸了耸肩,重新靠回软垫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行,先给安夫人一个面子。”
张之谦先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才走下马车。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群堵门的禁卫军,在拒马前三步处站定,朗声开口。
“我乃大汉使节团副使。”
“奉大汉皇帝陛下与安息皇帝陛下之命,护送薇薇安公主归国,并商讨两国盟约。”
“国书在此,为何紧闭城门,阻我使团入内?”
他瞥了一眼张之谦,又看了看使团的旗帜,慢条斯理地开口。
“原来是汉使到了,失敬失敬。”
他用马鞭指了指旁边那扇只容两匹马并行的小侧门。
“只是今日城中盘查奸细,正门暂时关闭,使节团请从旁边那扇‘和平之门’入城,正合礼仪。”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安息百姓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巴克顿身后的皇家骑士团成员,也是个个面露怒容。
让堂堂大国使团走侧门?
这和打脸有什么区别!
张之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大汉使团,代表的是大汉天威,岂能走供商贩走卒进出的小门?”
“立刻打开正门,否则一切后果,由你等承担!”
那禁卫军将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后果?这里是泰西封,不是你们大汉。”
“我们只奉阿巴夫亲王的命令办事,亲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开正门。”
“使节大人若是不愿走,那就在城外等着好了。”
“放肆!”
就在这时,薇薇安公主的马车帘子被掀开。
她绝美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从车上走下。
她一出现,周围的安息百姓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公主殿下”。
“库罗,你好大的胆子!”
薇薇安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走到近前。
库罗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象征性地抚胸行了一礼。
“参见公主殿下。”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阻拦大汉使团?”
库罗低着头,语气却依旧强硬。
“回禀公主殿下,末将是奉亲王之命,在此守卫城门安全,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和尊贵的大汉使节,会威胁到泰西封的安全?”
“末将不敢!只是……军令如山,末将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末将。”
库罗寸步不让。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退了,回头阿巴夫亲王绝对饶不了他。
薇薇安气得胸口起伏,她没想到,阿巴夫的气焰已经嚣张到了这个地步,连她都不放在眼里。
“好一个军令如山!”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李虎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跟一群狗废什么话。”
薇薇安一怔,随即明白了李虎要做什么,便不再语,冷眼旁观。
李虎走到拒马前,和那个叫库罗的将领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语气嚣张至极。
“我们大汉有句话说得好,叫好狗不挡道,挡道的狗就得打,否则它就会对着你乱吠。”
“你,能听得懂吧?”
李虎这番话粗俗至极,库罗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怒喝道。
“你找死!”
“啪!”
一声脆响。
李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一个耳巴子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库罗打得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
周围的几百名禁卫军全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大汉官服的粗人,一不合就敢动手打人!
“锵!锵!锵!”
禁卫军们反应过来,齐刷刷拔出了武器,对准了李虎。
大汉使团这边的八百利刃将士,也在战狼的指挥下,瞬间结成战阵。
“哗啦啦!”
黑洞洞的火枪口,齐齐对准了前方的禁卫军。
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你……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