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居然敢跟我们玩强渡。”
黑水河上。
顶着漫天箭雨,赵屠鞑浑身大汗淋漓。
他一脚踩在北岸有些松软的泥地上,拔出腰间的战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一营,散开!”
“塔盾砸地,给老子把防线撑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汉军重步兵迅速向两侧散开。
他们将手中沉重的塔盾底部狠狠砸进泥土里,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后方。
汉军重步兵顶着箭雨,付出了近千人掉入河中的代价后,先头部队终于冲上了北岸。
“结阵!盾墙!快!”
校尉们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士兵们迅速以浮桥口为核心,将一面面塔盾狠狠砸进泥地里,转眼间,一道钢铁盾墙便出现在了北岸。
后续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岸,迅速补充进盾墙之中,让这道防线越来越厚实。
右贤王见汉军竟然真的顶着箭雨冲上了岸,而且迅速结成了阵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他发现,自己弓箭手的抛射,对付这种缩成一团的铁乌龟,杀伤力正在飞快下降。
“哼,以为上了岸就安全了?”
兀次汉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脸上浮现出暴虐的杀意。
“传令!弓箭手后撤!各部骑兵准备!”
“给本汗碾碎他们!”
“呜——呜——”
号角声再次变幻。
藏在挡箭车后的戎狄弓箭手们,开始缓缓后退。
而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戎狄骑兵开始向前涌动,汇成一股股洪流。
战马嘶鸣,人头攒动。
无数骑兵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发出了嗜血的咆哮,只待将领一声令下,便要将前方那道单薄的盾墙彻底撕碎。
南岸。
萧战自然也看到了戎狄大军的变动。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等了你们这么久,损失了那么多儿郎,总算是全进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炮队指挥官,下达了简短而又冰冷的命令。
“第一炮组,开花弹。”
“目标对岸敌军骑兵密集处!”
“给本王,轰碎他们!”
“嗤——”
十门通体黝黑的火炮后方,炮手们同时点燃了引信。
引信飞速燃烧,火花窜入炮膛。
“开炮!”
炮队指挥官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
“轰轰轰轰!”
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大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巨大的声浪让点将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发闷。
十团橘红色的火焰混着浓厚的黑烟,从炮口喷涌而出。
十颗黑色的铁球,带着尖锐的啸声,在空中划出十道优美的抛物线,朝着北岸那片拥挤不堪的戎狄军阵,砸了过。
北岸。
正准备下令冲锋的兀刺汉王,突然听到对岸传来一阵奇怪的闷雷声。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
“什么动静?那来的雷声?”
他身边的亲卫也指向天空,满脸不解。
“大王,您看,那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兀刺汉王眯起眼睛,顺着亲卫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十个小黑点,正在天空中飞速放大。
那是什么?
鸟?不对!
投石车扔的石头?
也不对!萧战哪来的投石车?而且石头也没这么黑,飞得也没这么快!
不好!
一股无法喻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情报中,汉军那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是汉军的火炮!!!
“散开!快给老子散开!”
兀刺汉王发出了有生以来,最歇斯底里的嘶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