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已经感觉不到肺部的灼痛,也听不见耳畔风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离那个魔鬼远一点!
胯下的战马是宝贵的汗血马,此刻却也口吐白沫,速度慢了下来。
他心急如焚,手里的马鞭一下下抽在马屁股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驾!驾!”
仅剩的两千多金狼卫紧紧簇拥着他,不断有人掉头,试图用自己的性命为大王争取一丝逃离的可能。
可他们的牺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一道红色的影子和一道白色的影子,一左一右,从追击的大部队中脱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保护大王!”
一个金狼卫百夫长红着眼,带着几十个亲兵,调转马头,组成一道人墙,迎向那两尊杀神。
陈千秀一不发,她座下的飞雪神驹甚至没有减速。
她只是将手中的佰刀横在身前。
“砰!”
最前方的几个金狼卫,连人带马,被这股巨力直接撞得飞了起来。
马刀过处,断肢横飞,没有一合之将。
慕天歌更是写意,他手中长刀舞动,只在最关键的时刻递出。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有一颗人头飞起,或者是一条手臂掉落。
“夫君。”
陈千秀娇喝一声,将自己那把五石强弓从马鞍上摘下,连同箭囊一起,丢给了慕天歌。
“你来吧!亲手擒下他!”
“好。”
慕天歌反手将长刀插入挂在马鞍上的刀鞘,一手接弓,另一只手接过箭囊。
拉弓,搭箭,瞄准。
“嗖!”
弓弦震动,狼牙箭脱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正在亡命飞奔的左贤王只觉得后肩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半边身子都麻了。
“大王!”
剩余的金狼卫见状,纷纷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冲向慕天歌二人,企图为他们的王争取一线生机。
“不知死活!”
陈千秀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飞雪再次提速。
她手中佰刀挥舞成一片光影,冲在最前的几名金狼卫瞬间人马分离。
慕天歌则弃了弓,重新拔出长刀,策马迎上。
“杀!”
后方,韩闯率领的轻骑兵也已经赶到,汇入战团,彻底淹没了最后的抵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便已结束。
除了被刻意留下活口的几十人,最后的金狼卫,全军覆没。
慕天歌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左贤王面前。
左贤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右肩的箭伤让他使不上力,只能用一只手撑着地,满脸怨毒地看着这个终结了他一切的男人。
“慕天歌!”
陈千秀也走了过来,一脚踩在左贤王的背上,将他刚刚撑起的上半身又踩了回去。
“狗东西,还敢瞪眼?”
“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剜了你的狗眼!”
“媳妇,先别弄死,这老狗还有用。”慕天歌出声制止。
他蹲下身,捏住左贤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左贤王,你可是第二次落到本王手里了。”
“还记得你欠本王的赔款吗?你不讲信誉啊!到现在都拖着不给!”
“喏......”
慕天歌用下巴指了指赤兔和飞雪。
“这两匹宝马还是你送本王的,本王今日骑着它又把你擒了,你说巧不巧!”
“你......”
左贤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在王庭被慕天歌抓住后羞辱的画面。
“噗!”
他气得胸口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随后,怒急攻心,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慕天歌站起身来,无奈地耸了耸肩。
真没意思,才两句话就晕了。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收拢降卒,就地安营扎寨。”
“把这老狗给我绑结实了,带回大帐!”
“是!”
传令兵四散而去,号角声再次响彻草原。
……
一个时辰后,草原上重新立起一座异常简陋的军营,除了帐篷,什么都没有。
就连帐篷,几乎都是从戎狄人手里缴获的。
汉军原本的辎重已经在火攻和炮击中毁得七七八八,新的补给还得等后方车队运上来。
无数汉军将士打扫着战场,收敛袍泽的尸骨,清点战损。
超过十五万戎狄降卒被集中看管,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在汉军的刀枪下瑟瑟发抖。
中军大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