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英?他不是在佛图关吗?"
张献忠站在帅船上,看着突如其来的明军水师,脸色骤变。
这支水师十几艘战船横列江面,弗朗机炮连绵不断地轰炸,还放下了十几艘装满火油的小船。
火船撞在大西军战船上,烈焰瞬间腾起,封住火势,很快便烧着了一片。甲板上的士卒们扑火的扑火,跳江的跳江,顿时乱作一团。
直到这时,张献忠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原来,朱岳早就料定了他的主攻方向是铜锣峡,却偏偏在佛图关配合他布下重兵。那朱家小儿,难道是什么妖物不成?
"大王,现在怎么办?"一名亲兵急声问道。
张献忠望着两岸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又看了一眼久攻不下的滩头,牙关紧咬。
这峡口太窄,即便他船多也施展不开。分明自己的兵力是对方的数倍甚至十数倍,可每每交战,兵力上的优势却根本发挥不出来。再这么耗下去,只会平添损失。可让他就这么退了,又实在不甘心。
"传令李定国,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右翼滩头!让咱们的战船都压上去,本王就不信冲不开这道口子!"
在张献忠的命令下,几艘大船在火船的掩护下撞向了明军用来锁江的楼船。
这些楼船被铁链连在一起,上面并没有士兵。在大西军的火船撞击下,很快便燃成了巨大的火炬。
可是就在大西军后续战船撞击过去之时,那一排横江的无人楼船却忽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轰!砰砰砰砰砰——
一艘楼船的爆炸牵动着其他艘船,剧烈的火焰与爆炸所产生的木屑碎片,如同阎王爷在生死簿上画下的名字,将大西军最前面的几艘船笼罩在内。
火光散去后,这几艘船甲板上再无一人站立。他们或烧伤,或被震晕,又或是被无数木屑扎满了血肉,在疼痛难忍之下,许多士兵竟然选择了自我了断。
是的,这一排横江的楼船虽然没有士兵,但却在船舱里放满了火药。朱岳料定了大西军会用火攻,便在这里为对方安排了一个惊喜,大大的惊喜。
这剧烈的爆炸声,将仍在交战的双方士兵全都镇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兵器,望着那一片火海径自出神。
这一次的连锁爆炸出乎所有人预料。烟尘散去之后,江面上满是破损的船体以及一动不动的浮尸,让人心头忍不住联想起当年周郎火烧赤壁,是否也有今日之景象?
"不要发愣,继续射击!"
随着朱岳的一声哨响,杨展所率领的亲卫队又一次开始了齐射。他们挪到大西军主攻的右滩头,利用强大的火力,稳稳将李定国的人马压回了岸边。
马孝英吐出一口浊气,带队反扑,双刀劈开人群,盯紧了李定国,抬手便是一刀。
李定国不知何时肩头受了伤,鲜血直流。他用另一只手举长剑格挡了七八个回合,却在混乱中腹部又中了一刀,只能在亲卫的掩护下不断后撤。
"将军,顶不住了,撤吧!"一名亲兵扯着他的披风大声嘶吼。
同时朱岳也在后方不停地吹哨道:"孝英!孝英!快回来!不要追得太深,不要赶尽杀绝!"
马孝英抹了一下脸颊的汗水,莫名其妙地退回来,跺脚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回来?眼看就要将敌人的将领斩首,为什么要放他离开?"
朱岳看着重新登船的李定国,吐出一口浊气道:
"孝英,我的姑奶奶,这李定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如果死在这里就太不值当了,我还想有朝一日让他为我所用呢。好了,今天咱们占的便宜已经够大了,如果穷追不舍,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