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根的话都是实打实的安邦路数。如果朱岳想在蜀地扎稳脚跟,除了强大的军事力量,法度、吏治、文教一样也不能少。
在座的唐甄年纪最轻,也坐在最末尾。待几人说完之后,他都有些按捺不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兴奋道:
"殿下、诸位,学生以为所有根本说到底都是两个字——富民。这个殿下也说过,只有百姓富了,整个社会才会稳定。而想要富民,农业则是根本。
眼下那些土豆、红薯、玉米等高产作物不能只在重庆成都试种,要在蜀地全面推广。各州县都设农司,办试种田,派农技员下乡指导耕种。水利也要大修,都江堰各渠口全面清淤,各地修陂塘、开水渠,灌溉田亩多了,产量自然也就上去了。
还有屯田,军屯、民屯一起搞起来。如今无主的荒地有很多,殿下大可分与百姓,谁种得好田就归谁,前三年免税,前五年只收半税,让百姓愿意种地。
当然也不能只重农而轻商。自古到今人总说士农工商,将商业排在最后,但如果要富民,这商业就必须得活起来。
川南的茶、盐,川中的粮、铁都要流通起来。商税减到三十税一,全川关卡只留三处要害之地,其余尽数撤除。
商路往来方便了,再由官府派兵护送其安全,商道自然通顺,物资就多,物资一多物价自然就稳了,而殿下也能享商税之力,一举两得。
还有徭役,今后核定徭役,以成丁为基准,十六至六十岁男子为丁。每丁每年征发力役,合计不得超过三十日;农忙夏收夏种之时,一概停止征役。
凡不愿亲身赴役者,可以缴粮、缴布抵役,折算标准官府明榜公示;家有孤寡、单丁、军户之家,酌情减免。”
他说的激动,说到后来整个脸颊都在泛红。
朱岳听着他们各抒己见,脸上的表情那是说不出的愉悦。
现在大家都说完了,把目光投向他,我们的二公子,不,是我们的二殿下。
朱岳这才丢掉手里的干果,随意地在衣服上抹了下,点头道:"诸位所各有洞见,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套完整的治蜀方略。刚刚你们在说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想,如何将几位的想法融会贯通。"
朱岳说到这,先看向了刘玄初,微微颔首:"军师先生的守字诀三步走,这个总纲不错。我只补一条,头一年的定根基,不能只盯着咱们自己,还要把敌营囊括在内。
张献忠固然要防,但带走大西军精锐的孙可望我觉得威胁却更大。我们可派人暗中前往南地,最好能与黔国公沐王府接洽,以钱粮许之,让他挡住孙可望的五千精兵,消耗他的力量。"
刘玄初抚掌道:"殿下补充得恰到好处,倒是属下疏忽了。的确,孙可望的五千兵马机动力强,且都身经百战,威胁的确更大。"
朱岳接着转向费密,也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开始画线:"费先生的三线一水布局稳扎稳打,我也补充两个细节。斥候除了撒在边境上,还要扎进敌营里,用降卒、行商甚至流民做细作,绵州、汉州、叙州要布点,蜀外的江南一线也必须多派人手。
我们要随时掌控清军南下的进度以及明廷那边的动向。火器的话,除了自研也可外购,嘉定、广州都有铁矿,咱们要建自己的铁冶局,铸炮造铳、熬火药,弄成一条龙的流水线,这样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