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个本子,翻开,在“贺东来”三个字旁边,添了一行字:
1997年,与我父有讼。1998年,我父被逐陆家。1999年,青石山车毁。2000年,怀远贸易经手三批回流文物。2004年,与陆怀安合资海外。2009年,我师病故。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一条一条,全是巧合。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他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城隍庙后街老槐树的味道。街角的黑色桑塔纳还停着,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他没多看,站上台阶,让夜风灌进来,吹了很久。
“师父,”他对着夜色说,“你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接着走。”
他把门关上,拉灭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摸黑走到柜台后面,坐下。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看。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像一封请柬,又像一声招呼。
他没有回,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柜台上。
门外的夜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知道,有人要来找他了。
他把灯关了,在黑暗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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