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的眉头皱起来。他没打断，只是那根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点得很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第三件，”陆沉看着他，“临江新城，停工一个月。”

“不可能！”林国栋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停工一天，损失几千万！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陆沉打断他，“窟窿都捅出来了，还差停工一个月吗？林总，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你主动停，那是自查；等着监管部门来停，那叫查处。你选哪个？”

林国栋梗着脖子，半天没吭声。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狠话，又像是把话咽了回去。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你真是陆沉？”

陆沉笑了：“林总，我是不是陆沉，你不是最清楚吗？当年你看着我长大的。”

林国栋没说话。他坐在石凳上，拐杖杵在地上，肩膀一点点塌下去。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动作比来时更慢。

“我回去想想。”他说。

他拄着拐杖往院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陆沉，你还年轻，不知道深浅。有些事，不是你拿几封邮件就能翻盘的。”

“我知道深浅。”陆沉在他身后说，“林总，你也知道，我手里不止那几封邮件。”

林国栋的背影顿了一下，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走了出去。黑色迈巴赫的尾灯在巷口亮了一下，拐弯，消失在午后明晃晃的日头里。

陆沉重新坐回石凳，拿起那半块西瓜，继续吃。勺子在红瓤里挖下去，发出细小的声响。他把剩下的西瓜一口口吃完，瓜皮扔进墙根的木筐里，拍了拍手，抬头往巷口看了一眼。日头正毒，晒得地皮发白，那辆迈巴赫早就没了影。

他笑了一下，没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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