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也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纹很深,不是小轿车,是货车。”
陆沉站起来,绕到仓库侧面。墙上有一扇高窗,玻璃碎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他搬了几块碎砖垫脚,扒着窗沿往里看。
里面是空的。至少看起来是空的。水泥地面,几根承重柱,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但地面上有一块区域特别干净——干净得和周围的灰尘格格不入,像是什么东西被搬走之后留下的印子。
他从窗沿上跳下来。
“里面有东西被搬走了。”他说,“最近几天。”
苏念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有人比我们先来过?”
陆沉没回答。他沿着仓库的外墙继续走,走到后墙的时候,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弯腰,从草丛里捡起来。
是一枚纽扣。
铜制的,老式的,正面刻着一个字。他用拇指擦了擦上面的泥,那个字清晰起来——“周”。
陆沉的手顿住了。
周。师父姓周。周砚。
这枚纽扣的样式他认得。师父有一件藏青色中山装,铜扣,每一颗上面都刻着“周”字。师父下葬的时候穿的就是那件衣服,他亲手一颗一颗扣的扣子,五颗,一颗不少。
那这一枚,是从哪来的?
他把纽扣攥在掌心,铜片被体温焐得发热。苏念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雾气散了一些,远处传来一声鸟叫。陆沉站在七号库的后墙根下,掌心那枚铜扣硌得手心发疼。
师父来过这里。不止一次。那件中山装上的扣子,掉了一颗在这草丛里。
“半辈子的亏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苏念看着他:“你师父……到底在这里做过什么?”
陆沉把纽扣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七号库那扇紧闭的卷帘门。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查清楚。”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弃的仓库区。晨雾里,七号库的铁皮屋顶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凝固的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k渠道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七号库,十年前的监控备份已恢复。是否查看?”
陆沉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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