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说:“陆沉。”
“嗯?”
“你要是查到最后,查到的人很厉害——你怕吗?”
陆沉想了想:“怕。”
苏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怕。”陆沉又说了一遍,“但是怕也得查。我师父怕了一辈子,也没躲。我爸怕没怕我不知道,他也没躲。”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亮着灯的老刘茶馆:“他们都把路走到头了。我也得走到头。”
苏念跟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盏灯,忽然说:“那我陪你走一段。”
陆沉偏过头看她。
“别这么看我。”苏念说,“我说的是顺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话说得含糊,她自己先笑了,像是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
陆沉没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从长变短,又拉长。
走到岔路口,苏念停下来:“行了,我拐了。”
“嗯。”
“陆沉。”她走出两步,又回头,“你明天……别一个人扛着。”
她说完没等他接话,转身拐进了巷子。路灯底下,她的影子晃了一下,就没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烧饼摊最后一炉炭火的焦香。他忽然想,师父当年站在这条街上,看着人散尽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归一堂的卷帘门还开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街对面已经安静下来,只有烧饼铺的炉火还红着。
他抬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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