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都是海外回流,都是经玄黄会的手,都是去向不明。
他指腹按在账本那一页上。纸已经发脆,边角起了毛,师父的字写得紧,一笔是一笔,在“去向不明”四个字下面,有一道指甲划出来的浅痕,像是当年写到这里,笔顿了很久,又没留下别的话。
他把清单收好,锁进抽屉。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晃着。
“苏念。”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如果需要学术层面的佐证,我可以出报告。”
一个考古所的姑娘,熬夜给他整理清单,说“我可以出报告”。她图什么?这个念头转了一圈,他自己先给出了答案——她图那批东西能回家。这年头,还有人为了这个熬夜。
他想起上辈子。上辈子他认识她的时候,是两年后的事了。她替他挡了一刀,刀口在小臂上留了疤。她疼得直抽气,还笑着说“没事,皮糙肉厚”。
他记得那个晚上,血从她小臂上渗出来,她嘶了一声,又硬挤出个笑。他那时候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替另一个人挡刀。后来他死在外地一家小旅馆里,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有些事,他欠着,上辈子没还上。
他以前不信命。师父说过,这一行的人,最忌讳信命,命一信,手就软了。可这一世醒来,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爷把他送回来,兴许不是让他来还债的。
“这辈子,”他说,“我不会让你再挨那一刀。”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晃了晃,像是有人点头,又像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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