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块料子。”他放下玉佩,“玉纹连得上,沁色一致,是一对。这一枚——”他指了指右边那块,“三十年前,我见过一次。”
“在哪?”
“在一个人的脖子上。”老人说,“那个人姓陆,叫陆振声。”
陆沉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先问哪一句。又听见老人接着说:
“你生父,是九十年代江城最有名的古玩商。也是最败家的——经手的东西没一件往外卖的,全往回收。海外的、民间的、流失出去的,倾家荡产往回买。光我知道的,他一个人追回来的东西,值这个数。”老人张开五指。
五千万?五个亿?陆沉没问。他只要一个答案:那个人是谁。
“后来他得罪人了。”老人说,“轴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他追一件东西追了三年,那东西在一个人手里,那人不想还。他把人家告了,官司打赢了,东西追回来了,人得罪完了。”老人说到这里,停下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个人是谁?”陆沉问。
老人正要开口,茶馆的门“哗”地被人推开。竹帘撞在门框上,啪的一声响。一个年轻女人冲进来,扎着马尾,白衬衫牛仔裤,额头上全是汗,进门先喊了一声:“爷爷!”
她喊完,才看见桌边还坐着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脸上,停住了。她来得急,马尾都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像在想一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陆沉看着她。他认得她。前世他是在两年后才认识她的,她替他挡过一刀,刀口在小臂上留了一道疤。前世的事,像一帧定格的画面,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还没见过。”他说,“但以后会见的。”
苏念愣了一下。窗外,城隍庙后街的槐树叶子正黄。
风过处,一片黄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