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没说话,把剑从地上拿起来放进了膳堂后院储物的偏屋里,搁在墙角,用一块旧布盖上了。
晚上他干活去干河沟的时候,把那把剑带上了。
他站在沟底,握着那把铁剑,月光照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映出一层暗银色的光。他摆了一个起手式,跟用荆条的时候一样,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剑的重量让每一式都多了一股往下的沉劲,挥出去的时候破空声更利了,像刀削风的声音。
他练了一个时辰,从裂石打到摧山。打到第四遍摧山的时候,铁剑劈在石壁上,溅出一串火星。石壁被削掉了一块薄片,边缘齐整,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方回收剑,低头看了看剑刃。刃口上那道旧缺口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但不影响用。他用拇指蹭了一下刃面,冰凉的,带着一股铁腥味。
他把剑插回鞘里,掂了掂,搁在身边的石头上。
"方回。"一个声音从上头传下来。
他抬头。邓七蹲在沟边的灌木丛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手里没提灯笼,月光照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
"我把风,"邓七说,"你练你的。"
方回看着他没有动。邓七也不躲,就那么蹲着,像一只蹲在墙头等食的野猫。
"你图什么?"方回问。
邓七沉默了一下,说:"孙师兄让我看着你,我就看着你。别的我不管。"
方回把剑重新握起来,转过身去,对着石壁摆好了起手式。身后灌木丛里那个脑袋缩回去了,只有一双眼睛透过叶缝远远地亮着。
方回深吸一口气,出剑。
铁剑劈在石壁上,火星溅出去老远,在黑暗里一闪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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