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浅近银白的发丝湿贴在额角,可那双金眸亮得吓人。
他停在沈湄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殷红的唇勾起,神色乖巧:“姐姐醒了就好。”
沈湄看着他的发丝,瞳孔一缩,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有些发颤,想要落在他发丝上。应崇一顿,似笑了一下,随即近乎虔诚地弯下腰身,将发丝凑到她手边:“不疼。”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沈湄纤细的指尖有些发颤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间,心痛如绞。
应崇一僵,抬眸看向她。刚刚濒死时不怕,以命破境时不怕,可此刻看着她杏眼含泪、眼神心痛地望过来时,他突然怕了,手忙脚乱地抬手擦她眼角的泪:“真的不疼。”
梵渊从后方走来,暗紫色的发丝散落,身上伤口还在渗血。
他来到沈湄身边,牵住她的手,暗紫色的桃花眼静静看着她,声音干净:“湄湄别哭,我们都没死。”
明镜手臂伤势严重,已经断裂。见沈湄看过来,他勾起唇笑了笑,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神色依旧温和,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声音低沉:“沈小姐,一只手也能抱住你。”
纳迦从地上撑起身,浑身上下因鳞片碎裂,几乎都在流血。墨色卷发黏在颈侧,猩红的眼眸望向沈湄,声音恢复从容优雅,却带着难掩的沙哑:“丑了点,大妃先忍忍。”
长珏走近,翠绿的眼眸落在沈湄身上,见她没事,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又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无咎,声音清冷:“我们的战力异能被寄生神母消耗殆尽,阿湄要当心。”
狐堰靠在石阶上没动,长腿一条弯曲,一条展开。他美艳的脸上还带着战后的狼狈,狭长的眼定定看着沈湄,半晌,才笑着道:“大小姐再晚回来一会儿,我们可都要自爆了。”
沈湄知道,这不是玩笑话。
他们先前,是打算以自爆保下君玄的。哪怕死,也不会任由同伴成为虫族的容器。
他们等在外面,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没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
沈湄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潮音汐”身上,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指尖微微蜷缩,一股滔天怒火从胸腔里弥漫而出。
“潮音汐”被震退后并未再动,只是歪着头看她,苍白的脸上神色愈发诡异,还带着近乎好奇的打量。她断裂的指骨在缓缓愈合,暗红色的肉须从断指间钻出,重新凝成骨节。
“你就是沈湄。”她开口,声音依旧模拟着潮音汐的语调,温和,柔软,像一朵白莲花在与人闲谈,“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你知道吗,潮音汐死的时候,自愿将神格碎片都交付于我。她只想要一样东西。”
寄生神母弯了弯唇,脸上笑容宛如雕刻上去的,带着诡异的弧度:“她说,她若不能成神,那沈湄也不行。我答应了。虫族重诺——你身上的神格碎片,交给我吧?”
沈湄没接她的话。
她偏头,对身侧的君玄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她碰了你哪里。”
君玄一怔,琥珀色的眼眸微垂,声音低了几分:“头发,脖子。”
沈湄点了点头,转回头,看向“潮音汐”。
“那就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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