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渊从龙形缓缓恢复人形,落地时身形一晃,单手撑地,暗紫色的长卷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颊侧。他抬眸看向应崇。
应崇还站着。
他浅白的发丝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他胸口起伏极快,每一次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九命天赋,每丧失一条性命,都会令他元气大伤。
“应崇。”梵渊看向他,暗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关切,“你没事吧?”
应崇扯了扯唇角,雪白的尖牙露出,金眸斜了梵渊一眼,还是那副邪佞而冰冷的语气:“死不了。”
话落,他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沈湄的方向,眼底那层轻佻淡去,只剩一片宁静。
“她没事就好。”
长珏翠绿的眼眸落在虫母的尸体上,声音清冷:“真的死了?”
“小心!”
君玄声音紧绷,呵斥道:“远离尸体!”
虫母的尸体蠕动了一下。
那已经裂开的囊泡正在缓缓鼓胀,囊泡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越胀越大。突然,囊泡壁从正中裂开,粘稠的液体顺着裂口淌下,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很瘦,指节纤细得几乎一折就断。紧接着是一截手腕,一截小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
所有人都僵住了。
囊泡中的人缓缓钻出来,赤足踩在虫母的残骸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侧,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那张脸,众人并不陌生。
长珏瞳孔骤缩,翠绿的眼眸中少见地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震惊。
“潮音汐……”
狐堰美艳的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去,狭长的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发紧:“不可能。她不是已经……”
“被吞噬了。”君玄哑声接话,琥珀色的眼眸中一片沉凝,“她不是潮音汐。先前我就奇怪,寄生神母怎么会拥有摄魂神母的能力。如今看来,先前与我们对战的,就是摄魂神母——或者说,是摄魂神母的躯壳。因为寄生死士的缘故,我们先入为主,把那只虫族当成了寄生神母。”
“若我没有猜错,当年擎天涧一战,寄生神母就是靠吞噬同族血肉残存。而与她一起死在擎天涧的摄魂神母,便是她最大的养料。她也因此,拥有了摄魂神母的皮囊与能力。”
“刚刚死的,只是被操控的摄魂神母躯壳。”
君玄顿了顿,目光落在“潮音汐”身上,清冽的嗓音带了几分哑:“而寄生神母本尊,一直在借它消耗我们的战力。”
听到君玄的分析,祭坛上气氛死寂,所有人表情凝固。
此时,众人才恍然反应过来:虫族,一直都是高智慧生命。
突然,一阵鼓掌声响起,带着几分夸赞的意味。众人看向“潮音汐”,她缓步走出,除了脸色苍白,与正常人别无二致。她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君玄身上,带着几分温和,开口时,连声音都精准模拟了“潮音汐”:“你很不错,聪明,有能力。愿不愿意追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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