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上的反应来的迅猛。
他向来清心寡欲,这四年又一心扑在工作上,对男女之事已经心如止水。
可今晚仅仅是见了一面,便让他有了这么强烈的反应。
赵时谨觉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进浴室,打开冷水,冲在身上。
水很凉,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撑着墙壁,低着头,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让温叙离婚。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已都愣住了。
他居然在想这种事。
让一个已婚女人离婚,来跟他在一起。
赵时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回去了。
他站在冷水下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个想法:温叙应该是他的,从开始到现在,再到以后,都应该是他的。
可那个孩子怎么办?
赵时谨关掉水,拿过浴巾擦干身体。
他走回卧室,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某一处。
他不愿意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这件事,他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怎么办?
让温叙离婚,不要孩子?
那他也太自私了。
那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她跟别人过一辈子?
赵时谨躺回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没合眼。
酒店这边,温叙也很难入睡。
她躺在床上想今晚的事,赵时谨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冷淡。
温叙心里有些没底。
她本来以为,赵时谨还喜欢她。他给她发消息,约她吃饭,大晚上跑到机场送她,这些都说明他心里还有她。
可今晚那短短几分钟,让她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也许时间太久了,温叙想。
不过,温叙从来都是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的人。
她要借明天一起吃饭的契机,试探一下赵时谨真实的想法。
翌日下午,温叙收到了赵时谨发来的饭店包间。
温叙说她知道地址,自已去就行。
温叙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了妆,黑色吊带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
温叙抵达包间的时候,赵时谨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温叙笑了一下,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先生来得真早。”她将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连衣裙。
赵时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刚到。”他说。
服务员进来递菜单,赵时谨没有问温叙想吃什么,直接点了几个菜,都是温叙爱吃的。
菜上得很快,味道也好。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些有的没的。
“岁岁还好吗?”温叙问。
赵时谨:“挺好,她经常念叨你,说你每年都给她寄生日礼物。”
温叙笑了笑:“等我安顿下来,去看看她。”
赵时谨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安顿下来?
她说得这么自然,好像她真的要留在北城似的。
他低头吃了一口菜,没接话。
两人又聊起了宗源,聊起了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的那几人。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八点了。
两人走出菜馆,坐上车。
司机问去哪儿,赵时谨说:“先送温小姐回酒店。”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两人坐在后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车厢里很安静,温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赵先生还住在澜樾吗?”
“没有。”赵时谨说,“那套公寓卖了,又买了一套新的,在鹿鸣台。”
温叙也不知道鹿鸣台在哪,她“哦”了一声,又问:“黑豆在家吗?我想去看看它。”
“在岁岁那边养着。”赵时谨说。
温叙眼珠转了转,又说:“那我能去你的新家看看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赵时谨转过头看她。
车内光线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从窗外掠过,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目光很坦然,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笑,像是随口一提。
赵时谨:“···”
她一个已婚女人,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她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吗?
赵时谨在心底告诫自已:不妥!不合时宜!
可嘴上却不受脑子控制地对司机说:“去鹿鸣台。”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达鹿鸣台。
小区静谧雅致,安保森严,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规整。
赵时谨下了车,温叙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上了十楼,门打开,赵时谨走在前面,温叙跟在后面。
赵时谨的新家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两室一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温叙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客厅的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支笔。
开放式厨房,灶台干净得像没用过。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从门口瞟了一眼,床铺整齐。
次卧改成了书房,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一摞文件。
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温叙转过身,看向站在客厅里的赵时谨。
他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似随意,可肩膀绷得很紧。
“赵先生还单身吗?”她问。
赵时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嗯。”
温叙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仰起头看他,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嘴角带着笑:“那我做你女朋友吧。”
赵时谨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赵时谨怔怔地看着眼前明艳坦荡的女人,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话:“温叙,你什么意思?”
温叙原以为两人都没放下过对方,复合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看赵时谨的反应,她好像冒犯他了。
温叙心底满是不解,她皱了皱眉,看着他:“赵先生不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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