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迟疑地对视一眼。
疤脸少女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那道蜿蜒的疤痕,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小麦肤色女子的手指轻轻攥紧衣角,短发女子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习惯性扫过营地外围漆黑的虚空。
短暂的迟疑过后,她们没有再推辞,缓步走到邻近的篝火边,依次落座。
篝火的热浪烘烤着她们久经风霜的躯体,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李唯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摇曳的火光把她高挑的身影拉长,喧闹的交谈声一点点平息下来,一道道视线齐刷刷汇聚到她的身上。
营地之内渐渐安静,只剩下木柴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她清亮的嗓音穿透晚风,清晰地传遍整片营地。
“诸位,有一件至关重要的消息,我要告知大家,刚刚,也和大家说过,我会趁着现在解决大家的疑问。”
“为什么我会帝国语。”
她看着四周的部落女人,神情略微有几分严肃。
在李唯朵开口的瞬间,周遭其他人也基本上都停下来了手上的事情,她们认真地看着李唯朵。
关于李唯朵为什么会帝国语,那也的确是她们现在心中的疑问。
而之前与江诚有过交手的三女,也同样是认真地看着李唯朵,她们也十分的好奇。
一是好奇李唯朵为什么会帝国语,二是好奇,李唯朵与江诚之间的关系。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曾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话音落下,营地之中掀起一阵无声的波澜。
一双双眸子骤然睁大,诧异的情绪飞快爬满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隐约响起。
晚风卷着篝火扬起的细碎火星,在半空悠悠盘旋。
李唯朵静静立在火光中央,乌黑长发被气流微微撩动,她望着满脸惊愕的族人,语气平缓,缓缓道出埋藏心底许久的秘密。
“那个世界名叫水蓝星,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从那个世界来到了现在的世界,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变成了一个婴儿,但我有着以前的记忆。”
周遭响起细碎的嗡鸣,部落女子们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疤脸少女挺直脊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小麦肤色女子微微张开嘴唇,神色恍惚,就连素来冷静的短发女子,握着石矛的手指也悄然收紧。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李唯朵竟然是从其他世界过来的人。
“所谓的帝国语,与我曾经那个世界,我的语,是完全一样的。”
“但在那个世界,我生活的国家叫大夏,我们说的语是大夏语。”
话音落罢,营地里面的骚动又深了一层。
一众部族女子面面相觑,很多名词对她们而十分陌生,大夏、水蓝星,遥远得如同缥缈的传说。
李唯朵从容地环视一圈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没有停顿,继续轻声述说。
“大夏语就是帝国语,帝国语就是大夏语,所以,我也就会说大夏语。”
“而他……”
李唯朵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江诚,众女的目光也在顷刻间转向了江诚。
“是我曾经在那个世界的恋人。”
李唯朵的看着江诚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深情。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无数双眼睛怔怔地来回扫视着江诚与李唯朵,小声的吸气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谁都未曾料到,首领和这名强大的外来男子,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羁绊。
疤脸少女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所有的疑惑豁然解开。
难怪方才生死交锋之际,首领不顾一切拦下她们,原来二人之间有着这般深刻的过往。
她抿紧嘴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脸颊长长的伤疤,复杂的情绪在心间盘旋。
小麦肤色女子脸颊微微一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悄悄垂下了视线。
短发女子握着石矛的手掌微微松了松,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李唯朵任由小小的风波荡漾片刻,心绪微微起伏,很快收敛好翻涌的情绪,将最为关键的事情说出。
“刚刚,我听他说,他可以带我回去,也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去,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一个……十分安全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不会有生存危机,也不会有帝国的追杀。”
话音回荡在夜空之下,整片营地猛地掀起滔天巨浪。
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女子浑身轻轻震颤,眼眶飞快泛红。
漫长岁月里无休止的逃亡、厮杀、饥饿,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捆缚着她们。
一想到能够摆脱悬群岛永无止境的苦难,去往一处不必再为性命担忧的新天地,滚烫的期盼瞬间席卷了大部分人的内心。
可是沸腾的热潮仅仅持续片刻,犹豫与不安紧跟着蔓延开来。
她们一直以来确实是遭受帝国的追击,还得头疼生存所需,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世界,都是她们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地方,是她们十分熟悉的地方。
而李唯朵所说的另一个世界,怎么样都是她们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是陌生的地方。
“首领……我相信您的话,可……您说的那个世界,真的安全吗?”有人问出了她们所担忧的问题。
这句话也戳中了不少人心底最深的担忧,接连好几个人轻轻点头,低声附和。
李唯朵平静地看向那个人,她神情温和,没有半分急躁。
“我也明白你的顾虑。”她的声音徐徐散开,安抚着躁动不安的人群,“不管怎么说,那个世界肯定是安全的,那是我生活过的地方。”
“你们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好。”
李唯朵看着部落众女,她一脸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可以自己选择,可以留下来,也可以与我一起去那个世界。”
族人们沉默下来,各自在心里掂量着这条关乎一生的道路。
李唯朵不再多,缓缓坐回到兽皮垫子上。方才将积压多年的秘密尽数袒露,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心底混杂着轻松,还有一丝难以说的羞怯。
刚刚当众道出江诚是自己昔日恋人,无数道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此刻回想起来,耳尖不由得泛起淡淡的温热。
她悄悄侧过头,眼眸斜斜瞥向身旁的男人,她要说的,基本上也都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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