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云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往林莉身后缩了缩,攥着对方衣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莉眉头瞬间拧紧,目光落在金发护士碧色的眼眸上,心底警铃大作。
刚刚守尸人那道带着核对意味的视线还残留在脑海里,现在这个护士又单独点名要江诚过去,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她没有贸然开口,只侧头悄悄看向江诚,等着他的决定。
江诚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方才那份从容平静分毫未减。
他淡淡瞥了一眼病床上高高隆起、不断渗着暗褐色污液的被褥,里面那若有若无的哀鸣还在断断续续飘出,滴答的落水声在狭小病房里格外清晰。
“什么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金发护士直起身,皮靴踩过地面那片尚未干透的腥渍,碧色的眸子牢牢锁死江诚,嘴角勾着一抹很浅、说不清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跟我来办公室,别耽误太久。”她偏头示意走廊另一侧,又抬眼扫向林莉和李彩云,语气冷硬,“你们两个,按规矩来,裹紧被褥,不许掀开,小心别碰到尸身皮肤。十三号这个,死前的疫症更凶,沾到了,没人能救。”
林莉喉间微紧,压着声音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悄悄和江诚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担忧,江诚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行吧。”
江诚也懒得再询问多少,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两女,就直接跟着金发护士一起走出了病房。
笃,笃,笃。
皮靴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在悠长的走廊里匀速回荡,金发护士走在前头,蓬松的金发垂在肩侧,冷白荧光落在发梢,泛出一点近乎虚假的亮。
她没有回头,却像长了后眼一般,始终把控着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贴上来,也不让江诚拉开差距。
江诚缓步跟在后方,神情淡然,漆黑的眸子闲散扫过两侧紧闭的病房门。
门板缝隙里时不时渗出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咳嗽声,细碎微弱,混杂着消毒水与疫病腐烂的腥气,缠绕在空气之中。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这里。”金发护士忽然开口,碧色的眼瞳微微侧转,余光斜斜向后掠来,“别的来干活的人,听见病房里的动静,腿都在抖。”
“没必要。”江诚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所以,我和院长说了,有些事,得要你这种人去干。”
“当然,钱也会很多的。”金发护士看了一眼江诚,她轻轻笑了笑。
江诚脚步未停,漆黑的眼瞳里不起半点涟漪。
头顶灯管滋滋作响,冷光切割开长廊里浮沉的薄雾,那些从门缝漏出来的病痛呻吟,落在他耳中,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干什么事。”他不绕弯,语气平静。
金发护士肩头微微一动,金色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碧色瞳孔在惨白灯光下像浸在冰水里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