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如同云海之中依次排布的卫士,层层围护着深处的天悬主岛。
自云海之上遥遥眺望,炎阳帝国卫岛之上的立体城池,顺着浮空岛屿陡峭的岩壁,一层一层向着云天堆叠而起。
整座城市并非平铺在岛面,而是垂直向上延展,分出高下分明的万千层级。
岛屿最底端,紧贴浮空岛悬空的断崖,是一排排依山开凿的石质屋舍,粗厚赤红的岩壁就是房屋的墙垣,大大小小的悬空平台向外探出,许多露天码头搭建在断崖边缘,是低空云舟停靠的下层港口。
无数粗大的铁链与上古留存的浮空支架,托举出一座座向外延伸的悬空露台,栈道盘旋缠绕岩壁,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自下而上不断攀升。
顺着盘旋的凌空石梯一路往上,中层便是繁华的市井。成片楼宇顺着地势层层叠叠向上递进,楼阁大多以赤褐砂岩修筑,屋檐描着金红纹路,正是炎阳帝国独有的风格。
悬空吊桥四通八达,将一座座独立的楼宇平台彼此连通,宽大的石桥、轻便的悬索木桥纵横交错,横跨在楼宇与楼宇之间的虚空。
与李唯朵她们所在的部落,眼前的炎阳帝国的城市,明显是原始部落与未来城市的区别。
而这,似乎还只是天悬岛卫岛上的城市。
这般悬殊的落差,重重撞在李唯朵的眼底,让她怔怔出神。
她们部落不过是在贫瘠空岛的平地上,搭建简陋的木屋与石屋,勉强遮风挡雨,每日拼尽全力,只求熬过凶兽肆虐的长夜。
可眼下浮现在云海之间的城池,依托失传的上古技术,向高空无限延伸,宏伟、精巧,处处流淌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目光贪婪地望着层层向上堆叠的都市,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太不可思议了。”李唯朵低声感慨,蜜色的眼眸盛满惊叹,“与传里一样,真……浩瀚。”
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形容词,她只能觉得眼前的城市有些“浩瀚”。
视线之中,中层市井格外热闹。无数细小如蝼蚁般的人影,在悬空长桥、平台街道上来回奔走。
货运云舟缓缓穿梭在楼宇之间的空中航道,驶向一处处悬空码头。
锻造工坊飘出淡淡的白烟,隐约能够看见巨大的机械齿轮,在高台之上缓缓转动。
越往卫岛顶端,建筑就越发恢弘华贵。
低矮喧闹的民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型殿宇。
不少庞大的浮空高台脱离山体,凭空悬浮在半空,由一道道淡金色微光托举,高台上修筑着官署、大型商贸厅堂。
岛屿最高的峰顶,便是那座赫赫有名的赤色瞭望灯塔。
巨石垒砌的塔身直插云霄,塔顶一面巨大的青铜反射镜缓缓旋转,一道道金光扫过茫茫云海,一刻不停地侦查着整片空域的动静。
“在帝国空域里航行的云舟,都有凭证,一旦让灯塔发现我们的云舟,可能……”
李唯朵看向江诚,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不用担心,问题不大。”
他话音轻落,诡气从他手中运转,一股无形却浩荡的力量悄然弥散开来。
诡气缓缓朝着云舟四散开来,仅仅是一瞬间,薄薄地诡气就将整艘木船牢牢包裹。
“他们看不到我们。”
他现在已经能把诡气随意运转,像是现在这般利用诡气“隐形”什么的,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
李唯朵微微一怔,她发现她们乘坐的云舟似乎也没多大变化,随即转头看向江诚。
“他们看不到我们?”
江诚看了一眼李唯朵,他点点头。
“嗯,看不到。”
笼罩云舟的诡气并无黑雾翻涌的异象,肉眼瞧上去,舟身依旧和刚刚别无二致。
可在外界所有观测手段之中,这艘漂浮的木船,已经从这片空域彻底隐匿。
李唯朵半信半疑,缓步走到船舷边缘,目光望向远方山顶缓缓旋转的灯塔。
那一道又一道掠过云海的雪亮反光,一次次从他们身前穿过,却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传来丝毫示警的动静。
“还真的看不到我们。”
明明卫岛上的灯塔数次扫到了她们乘坐的云舟,貌似一点反应都没有。
木云舟被无形诡气裹着,悄无声息向前漂流。
就连两艘体型庞大,身披赤红重甲的云舟,自他们不远的空域呼啸而过,朝着卫岛中层的巨型港口驶去。
舟身两侧站满持戈的士兵,却没有一人察觉到,咫尺云海之间,正有一艘小木舟缓缓穿行。
两侧一座座垂直耸立的立体大城,自身旁缓缓向后退去。
悬空长桥上车水马龙,工坊机械轰鸣不绝,一派繁华盛景在朦胧的云霭之后一览无余。
不知航行多久,身后连绵的卫岛群慢慢被云海隔绝在视野之外。
眼前的云雾豁然散开。
一座无边无垠,几乎望不到边界的巨型浮空大陆,赫然浮现在天地之间。
天悬岛。
不同于那些卫岛陡峭嶙峋的岩壁,天悬岛的边缘平缓辽阔,绵延数十里的青绿色原野顺着陆地轮廓铺展开来,远方起伏的山峦层峦叠嶂,江河如同银白色丝带,蜿蜒穿过广袤的大地。
视线朝着大陆深处远远眺望,一座无比庞大的城池盘踞在天地正中。
一圈圈厚重赤红的高墙层层向上堆叠,顺着起伏的地势扶摇攀升,无数高塔刺破长空,那便是炎阳城,炎阳帝国的帝都。
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够感受到帝都磅礴、威严的气场。
李唯朵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呆呆望着这片从未亲眼得见的土地。
“我们找一处无人的岸边,把云舟停在崖下隐蔽的位置。”江诚抬眼望向天悬岛一片荒僻的海岸。
“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