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扇新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第二层的走廊和第一层截然不同。

第一层的走廊是白色的，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像一家新建成的医院。

但第二层的走廊是灰色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天花板上每隔几米才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照得整条走廊影影绰绰。

林九玄走在前面，佐藤健一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激起一小片灰尘。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窗户。

但窗户外面不是天空，不是城市，不是任何正常的景色，而是一片燃烧的荒野。

火光在窗户外跳跃，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透过浓烟，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像是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废墟。

“这是战场。”佐藤健一低声说。

“嗯，”林九玄说，“看建筑的风格，应该是某个小镇。”

他走到一扇窗前，仔细看着窗外的景象。

火焰舔舐着残垣断壁，一辆被烧毁的军用车辆翻倒在路边，轮胎已经熔化，只剩下焦黑的轮毂。

远处的塔被拦腰炸断，上半截斜靠在残存的墙体上，随时可能坍塌。

“这位鹰国代表，他参加过中东战争。”林九玄说。

“你怎么知道？”

“这些细节不是凭空生成的，”林九玄指了指窗外，“镜像空间的构建素材，来源于进入者的记忆，这些场景如此具体，说明它们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佐藤健一沉默了。

他也是经历过实战的人，他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

但他经历的战场和窗外的战场不同，他面对的是怪谈，是诡异，是超自然的存在。

而窗外的战场，是人类之间的厮杀，是枪炮和炸药，是血肉和钢铁的碰撞。

哪一种更残酷？

他说不清楚。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刷着军绿色的油漆，但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

门的上方挂着一块牌子，用英文写着：“忏悔室”。

林九玄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

他走了进去，佐藤健一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方米。

房间的布置不像忏悔室，更像是一间军事指挥所的休息室。

墙角放着一张折叠行军床，床上铺着一条灰色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是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本翻开的书。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有的打开着，里面露出发射过的弹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

照片很大，大约有一米宽，八十厘米高，装在一个黑色的木质相框里。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咧嘴笑着。

他们的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头盔上挂着战术护目镜，背景是一片荒芜的山丘和灰蓝色的天空。

照片的右下角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第三步兵师，第七连，2007年摄于费卢杰郊外。”

林九玄站在照片前，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那些面孔年轻、鲜活、充满朝气，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而不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他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活着离开了那个地方，有多少永远留在了那片沙漠里。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九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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