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很瘦,手上有疤。"王浩摸了摸自己后颈,"她贴在我后颈上说话,呼气是凉的。像冰,又不是冰。"
林九玄回头看苏晓晓,苏晓晓脸色也变了。
"赵强!"苏晓晓突然想起来,"赵强还在三楼!"
三人冲下楼梯。
三楼,赵强躺着的地方空了。
只剩他后脑勺压过的那块地砖,地砖上有一行字,湿的,像是用手指写的。
字没干。
林九玄蹲下借手电光看。
弟,我在上面,来。
是赵强的字迹。
"他自己走的?"王浩皱眉。
"不是。"林九玄看那行字的最后一笔,笔划没收,像写到一半被人拎起来的。
"被带走的。"
"谁?"
林九玄没回答,抬头看三楼的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窗外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望诊看见了一样东西。
窗外隔着黑,有一个人站着。
是赵强的弟弟,被绑在一张铁床上,铁床悬在半空,弟弟的嘴在动。
救我。
林九玄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弟弟不见了。
窗外还是黑。
"几楼?"
"不知道。"
"那怎么找?"
"那怎么找?"
林九玄把第四根针递给她,苏晓晓愣住。
"拿着。我刚才透刺的时候手抖了,这根针沾了我的血,你拿一会儿能镇住你。"
苏晓晓接过针,三寸,握在手里手心有点发烫。
"我不会针术。"
"不用会,只要拿着,别松手。"
他看向四楼手术室的门。
门还开着,但门板上刚才透刺扎的那个针眼正在往外长东西。
是一把锁。
新长出来的,铁的,生锈的,锁孔朝外。
"那是?"王浩声音发紧。
"第二把锁。刚才没有的。"
"刚才那把呢?"
"还在。"林九玄指了指门把手上缠着的绷带,绷带里藏着一把铜锁,旧的,有年头了。
"两把锁。"苏晓晓说,"什么意思?"
林九玄盯着那把新锁的锁孔,锁孔里刻着字。
两个字。
守仁。
他盯了很久,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九玄?你认识?"
林九玄没回答,那两个字在动,不是刻上去的,是活的,像两条虫慢慢从锁孔里往外爬,爬到锁面上,爬到门板上,爬到林九玄的手背上。
手背不凉,是温的。
"苏晓晓。"
"嗯?"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白粥。"
苏晓晓愣住。
"从那个锁孔里。"林九玄说。
他凑近锁孔,锁孔里面不是黑的。是白的。
白色房间。
奶奶正坐在白色房间正中央,低着头,在一张桌子上剥花生。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九玄,你看见我了?"
林九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身后,也传来一个声音。
一模一样的。
"九玄,你看见我了吗?"
林九玄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着另一个奶奶。
两个奶奶,一前一后。
一个在锁孔里,一个在他身后。
他耳鸣了,听不见苏晓晓在喊什么,听不见王浩的骂声,听不见自己心跳。
只听见两个奶奶,一前一后,慢慢地,对他说。
"九玄,你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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