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确实万万没有想到，袁绍会下令屠城。

他一直以为，袁家一门，只有袁谭是天生的暴君，嗜杀成性；早年还说过有其子未必有其父，但现在看来，毫无疑问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李慕白不是没有阻止过袁绍的行为，在任何一个人看来，这幽州城破了，公孙瓒若是身死了，那么幽州还需要慢慢的发展，完全没必要屠城。

但袁绍的解释是：

“不杀了他们，这些人来年恐又生叛乱，为公孙瓒报仇！”

但除了李慕白之外，别的很多人都知道，是袁绍杀人的瘾上来了，不见血心里不舒服。所以很多人都选择缄口不。

毕竟死的是幽州城里的人，关我冀州人何事？

“先生真是大才！没想到这幽州城易守难攻，主公与公孙瓒相持多年不下，直到先生出相谏之后，我军才大破公孙瓒！”

在返回冀州的路上，文丑和李慕白行一路，对着李慕白不禁赞叹道。

却是看着不开口的李慕白，文丑又疑惑着问道：

“哎？”

“先生啊，昨夜大破幽州城，先生难道没有斩获敌军首级，用去请赏吗？”

文丑看着李慕白的马上空无一物，再看着孑然一身，随身只携带了一点干粮的李慕白，不禁如此开口问道。

李慕白听见文丑这样一说，不禁转过头去，看着文丑马上的人头，大部分都是血淋淋的样子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作为一个现代人，李慕白自然觉得有些恶心，不禁开口说道：

“昨夜我走在军中之后，不少人。。。。。。都已经被。。。嗯。。。。。。被你们斩杀了，我不请这功，也罢。”

文丑却是没有想到李慕白这么逞强，哈哈一笑说道：

“哈哈哈，先生无事；早年我从军之时，对此也是不能习惯，记得我第一次提刀杀人的时候，可是连续吐了三天三夜，夜夜都梦见那人前来找我寻死觅活呢。”

李慕白一听，却是摇了摇头，不想和文丑说话。

这文丑喝了一口酒，反而来了兴致，接近着说道：

“先生，我总觉得，你和那些个只知道迂腐读书的人，是不一样的。就说这昨夜之中我们攻进幽州城吧，那些个文人雅士可都是在界桥大营当中吟诗作对，饮酒作乐。先生却是愿意身先士卒，和我们一起杀进幽州城中，这一点，着实让在下佩服！”

文丑这样一说，李慕白似乎又想到了昨夜那惨无人道的收割人头的行径，忍不住开口说道：

“文将军，实不相瞒，如果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宁愿从未向主公献过这样的计策，也不愿意进那冀州城中看满城百姓被人屠戮殆尽！”

文丑一听此，却是策马上前，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

“先生，实不相瞒，早年我在冀州之时，说起来也是被那黄巾军屠戮了满门，流离失所之后幸遇一方高人，才能够在沙场之上建功立业！”

“开始我也憎恨这样的行为，但是当兵的没办法，上面的人怎么说，咱们下面的人就怎么干呗。那种食不果腹的生活，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没想到李慕白却是反问文丑道：

“文丑将军，那黄巾军后来干嘛了去啊？”

李慕白这话一问，文丑也是有些愣住了，是啊？自己当年不就是因为痛恨黄巾军才从军入伍，然后大杀黄巾军而在军中名声大噪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吗？

那今时今日自己的这些举动，和当年那些屠杀自己满门的那些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文丑不禁有些羞愧。

却是听李慕白再次缓缓说道：

“屠城之事，虽然一时爽快，更能威震八方；但事情实在太过伤天害理，有违人和；有朝一日，必遭天谴啊！”

文丑一听，不免有些心虚，挠了挠自己的头说道：

“不会像先生说得那么严重吧？”

“战场当中，城破屠城，不留俘虏，就地补给也是很多将军惯用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