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不碍事。”阮星楚坐到桌边。
陈奶奶坐在对面,没说话先咳了一阵,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像堵着一口痰。
阮星楚等她咳完了,伸出手,“陈奶奶,我搭个脉。”
陈奶奶把手腕搁到桌上。
阮星楚三指搭上去,按了寸关尺,换了几息。
脉象浮而细,寸口偏沉,关部滑。
她换了只手,又搭了一遍,“陈奶奶,夜里咳得厉害吧?躺下更重,坐起来能好些?”
陈奶奶点头,“夜里厉害,躺下就咳,坐起来能喘口气。”
“痰多不多?白的黄的?”
“白的,稀,有时候带沫子。”
“出汗不?后背凉不凉?”
陈奶奶想了想,“出汗,后背老觉得凉飕飕的,得垫个棉坎肩。”
阮星楚收了手,“陈奶奶,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肺气虚,夹着痰湿。夜里阳气收,肺气更虚,所以躺下就咳。”
“后背凉是因为肺气不足,卫外不固,寒邪容易进来。你之前吃的那些药,都是止咳的,治标不治本。得补肺气,化痰湿。”
陈奶奶听着,往前探了探身子,“小阮大夫,你说得准。我那后背就是凉,夜里跟贴了冰块似的。你这把脉就把出来了?”
“唉,我就怕是个不好的病。咳了快半年了,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我寻思着,是不是肺上长了什么东西。”
“不是。”阮星楚语气很肯定,“你别自已吓自已。肺上要是有东西,脉象不是这样的。”
“你这个就是慢性支气管炎,加上肺气虚。时间拖得长了些,但没什么恶性的征象。先把痰化开,再把肺气补上来。慢慢就好了。”
“能除根?”陈奶奶盯着她,“我这实在熬不住了。”
“能。”阮星楚打开布包,“我先给你扎两针,晚上能睡个好觉。再开几副中药。按时吃,别断。吃完了我再给你看,调整方子。”
陈奶奶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阮星楚取了针,在列缺、肺俞几个穴位扎下去。
没一会儿,陈奶奶就不咳了。
她清了清喉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咳了。真不咳了。”
扭头激动地看向沈双英,“哎,你听听,我这嗓子眼通了。刚才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这会儿顺下去了。”
沈双英在旁边笑,“老陈,我早就说小阮厉害吧。你不信。我那条腿,疼了好几年,阴天下雨走不了路,就是她那个药酒擦好的,现在上街买菜一点事没有。”
陈奶奶朝阮星楚投来感激的目光,“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比大医院那些大夫都强。你这针一扎,我立马就松快了。神医,真是神医!”
阮星楚笑着起了针,“陈奶奶,扎针管当下,后面还得吃药调。痰湿化开了,肺气补上来,才能除根。”
旋即低头,写了个方子,“去药房抓药,熬的时候三碗水煎一碗,一天两次,饭后吃……”
陈奶奶接过方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票子。
她抽出两张,往阮星楚手里塞,“小阮大夫,诊费你拿着。”
“陈奶奶,不用。”
“怎么不用。”陈奶奶硬把钱塞过去,“你看我这病,花了多少钱了。大医院看了好几回,药买了一大堆,一点用没有。你今天来一趟,我这心里就踏实了。这点钱你收着。”
沈双英也在一边劝:“小阮,你就收着,老陈一片心意。”
阮星楚没再推,收了钱,“行。陈奶奶,你好好吃药。要是好了,帮我跟街坊邻居说一声。往后谁家有需要,让他们来找我。”
“一定!”陈奶奶拍了下大腿,“我这片的人,我熟得很。等我好了,我挨家挨户给你宣传。你这本事不传出去,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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