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礼被这个回答噎得一时说不出话。他盯着李少泽看了好几秒,那眼里的不满越来越浓,可毕竟是一局之长,又当着另外两个分局长的面,不能有失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重新挂上一层公事公办的表情。
“李局长,久仰了。你上任之后还没来市局开过会。今天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张伟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官场上的客套,听不出多少真诚。
李少泽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他看了张伟礼一眼,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张局长客气。”
既不热络,也不失礼。这态度让张伟礼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极了。
他当市局局长这么多年,下面的分局长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端茶递水点头哈腰。
偏偏这个李少泽,从他进门到现在,连个正儿八经的敬礼都没有。这已经不是什么态度问题了,这是根本不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
“张局长,会议抓紧开吧。我分局还有治安要务,时间也紧。”李少泽甚至补了这么一句。
张伟礼感觉自己今天不该来,但他还是来了。他城府颇深,知道这时候不能发作,便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行,不废话。既然各位分局局长都到了,那我们现在开会。”
他转头对身后的随员示意了一下,随员把一份文件递到他手里。张伟礼翻开文件,正准备说话。
李少泽却在这时开了口:“张局长,人到齐了?上海这么多分局,今天就来了我们四个?剩下的人呢?”
张伟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李少泽,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说:“本次会议是专门针对涉及当前重点治安问题的分局召开的。其他分局不必出席。北站、浦东、高桥,加上你曹家渡。就你们四家。这个安排,李局长有疑问?”
“没有。”李少泽说。
李少泽看着会议桌旁仅剩的几个人。汪福龙、周德安、顾松亭、自己,加上张伟礼,总共五个人。
一个局长加四个分局局长。他早就起了疑心,上海特别市那么多分局,光市区里就有十几个,今天通知的是全体分局局长会议,可满屋子空椅子,就来了他们四个人。
这绝对不正常。除非其他人早就收到了什么别的指示,或者故意被安排在不同的时间入场。
更有可能的是,这场会从一开始就只叫了他们几个。而他们几个之中,又只有他一个是真正的目标。
李少泽不再多说,把背往椅背上一靠,等着看张伟礼接下来怎么演这出戏。
张伟礼刚要继续说话,目光又落到了顾松亭脸上。那额头上的血痕越发显眼,配上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张伟礼皱了下眉,转头对身后的随员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随员会意,走到顾松亭身旁低声说:“顾局长,我先带您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顾松亭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站起身来,朝张伟礼欠了欠身,又朝在座的人勉强笑了一下,跟着随员快步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四个人。
张伟礼低头看着文件,李少泽靠在椅背上,汪福龙和周德安则坐得端正,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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