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黄包车夫拉着早班客人慢悠悠地跑着,早点铺门口排着买油条豆浆的长队。
有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蹲在路边挑青菜,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身后追着三个端枪的人。
枪响了。
第一枪打在陆铁铮的后腰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脸朝下摔在石板地上。
第二枪打在他的后背上,第三枪打穿了他的脖子。
陆铁铮趴在路中间,身下慢慢洇开了一摊暗红色的血泊。
街上炸开了锅。
卖菜的老头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嘴巴张得巨大却发不出声音。
排队买早点的女人尖叫着往两边跑,有人撞翻了豆浆摊。
黄包车夫拉着车拼命往路边躲,车上的客人吓得从车上滚了下来。
整条街在几秒钟之内空了。
摊子翻了,菜篮子扔了,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赵军走到陆铁铮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昨晚你对我开枪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他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陆铁铮脸旁边的石板上。
然后赵军摆了摆手:“走。下一个场子。”
他转身正要带人上车,街角拐弯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哨声。
那是巡逻警察的紧急集合信号。
赵军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街道上正在逼近的警察。
他的手在冲锋枪的枪柄上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秦爷的话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现在不是跟警察硬碰的时候。
赵军把冲锋枪往车里一扔,对手下吼了一声:“撤!”
几个枪手连滚带爬上了车。
车门还没关好,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窜了出去。
巡逻警员追在车后面开了几枪,子弹打在车后盖上溅起火星,但车子拐过街角就不见了踪影。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州河边的周家桥码头也打起来了。
唐虎带了五百人。
五百个青帮打手从苏州河沿岸的各个据点被召集起来,乘卡车直奔周家桥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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