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青山一听见马天这么说,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刚才准备的说辞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李笑愁的疫苗研发这么久就一直没进度,说不定就是在糊弄公司。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翻来覆去想了好几种表达,确保听起来足够有信服力。
结果啪的一下,进展报告出来了。
马青山下意识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扫下去,无非就是一些数据图表阶段性结论和下一步计划,格式规范,内容看着也很完整。
虽然更专业的细节部分自己不是很能看懂,但也清楚,刚才准备的理由不能用了。
——那个姓李的到底怎么回事?偏偏在这时候说什么有进展了。
是不是故意来给自己添堵的?
马青山放下文件,手心微微发汗。
马天重新把报告拿出去,往后翻看了几页,没注意到大儿子的停顿。
“爸,”马青山开口,声音还算平稳,“疫苗研发……真的要还要继续下去吗?”
马天愣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报告,抬头看向马青山:“什么意思?”
马青山在脑子里疯狂地搜寻新的说辞,努力把它们组成看起来还算合理的句子。
“我的意思是,现在丧暴病毒还没有大规模扩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时间停下来,重新评估一下风险?”
“停?”马天合上文件,摇了摇头,“在疫苗出来之前,绝对不能停。”
只要是研发新的东西,就不存在没有风险的说法。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马天自然是十分清楚,于是直接无视了儿子对这方面的担忧。
马青山虽然对爸当下的反应早有预料,但还是不死心:“为什么?”
马天看了大儿子一眼,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话。
“能赚钱,为什么不做?”马天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青山啊,事业才是一个男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
“那家人呢?我和灵灵——”
马青山本来脱口而出的话,在提到灵灵之后,瞬间卡住。
爸现在只知道自己身上有丧暴病毒,还不知道灵灵也意外感染了。
要是让他知道了,以爸的性格,只会更加依赖李笑愁的疫苗。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会是灵灵想看到的。
于是他把下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描补的说法:“——我和灵灵、阔海,还有妈,对你来说就不重要了吗?”
马天愣了一下,没搞懂这又是哪一出。
“搞疫苗和你们又不冲突。我最后赚的钱,还不是留给你们的。”
马青山见他爸的立场丝毫不动摇,有些无奈,只能挑些其他方面当突破口。
“爸,你是知道的,丧暴病毒喜欢依附在罪犯体内。如果这件事被爆出去了,对公司的声誉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我也让你柯伯伯搞了铠甲收尾啊。”马天说得理所当然,完全实现了自己的逻辑闭环,“你和阔海,还有端木谷尚那个儿子,最近不就是一直在干这事吗?”
要不然他钱多得发慌吗?同时投两个烧钱项目?
铠甲一方面能收集变异后的丧暴病毒,一方面也能确保以后自己家的安全,在疫苗面世前,尽可能控制住局面。
只是看青山沉默,以为自己没听青山的意见,搞得儿子闹情绪了,想了想,语气放缓了些:“青山,这个疫苗是绝对不能停的。”
“退一万步,就算不是为了赚钱,为了你现在身上的丧暴病毒,我也必须先把疫苗研发出来再说。”
“万一李伯伯根本没想过研发疫苗呢?我感觉他现在的精力根本没在这上面。”
“胡说,这个报告不就是进展报告。”
马青山张了张嘴,欲又止。
好吧,这方面他真的没办法反驳他爸,现成的证据就在面前,他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只是想到光幕上的结局,他也不甘心真的看着悲剧重演。
“爸,”他听见自己说,“你还记得之前李伯伯专门给你研发的那个治头疼的药吗?”
话题跳得有点快,马天反应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马青山下意识顺着说:“阔海拿去化验了,他说那药有成瘾性。”
马天这下顿住了。
天天好是做生化药物起家的,马天虽然对于专业细节不太清楚,但也知道“成瘾性”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