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真说着，余光看见炘南还没收起来的终端界面，也有些意外：“诶，600共鸣值？”

这话把炘南的注意力又移回了终端，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昨天北淼和西钊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高维想看的，总不能是他对着蕙姨哭吧？

一个大老爷们哭有什么好看的，估计是他走后北淼和西钊说了什么吧。

这么想着，他忽然反应过来没看到西钊，他之前三天不是都躺在erp吗？

“西钊呢？”

“去坤中家了。”东杉简意赅地说。

“你走后没多久，坤中又折回来了，说是帮西钊找了个晚上住的地方。后面晚上闲下来了，我们怕坤中不靠谱，和西钊联系了一下，他说他在坤中家。”

炘南闻挑了挑眉，看来坤中和西钊关系确实好。

能打感情牌让西钊留在erp也算好事一桩。退一万步，最后也还要五铠合体。

又随意聊了几句，训练数据终于完全加载好了。

炘南和两人微微点头示意后，轻车熟路地走进虚拟战斗室。

站上中心台，开始旋转。

再睁眼，已然站在了云间山顶。神山老人背对着他，炘南主动弯腰拱手：“师父。”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神山老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平静而深沉，像是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他的一切。

“心不静。”老人说。

炘南愣了一下，苦笑浮上脸，他没有否认。

他也没办法否认。

他的胸口从昨天光幕亮起就开始烧，如今火是灭了，但热量还盖在那层灰烬之下。随时有可能重燃。

“师父，我——”他顿了一下，“我得知了一些事。”

神山老人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世上原来真的没有意外，一切都是注定好的。”炘南声音很轻。

风从他的身后灌过来，又在他身前散开。云层在不停翻涌，像一片不会落地的海。

“你恨他们。”老人又说，分外笃定。

“我不该吗？”炘南抬起头反问。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完全算不上激烈。

平静的声音里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老人摇了摇头。

“恨不是问题。它只是一种情绪。”老人缓缓开口，“问题是，这种情绪会把你往哪个方向推。”

炘南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

恨还能把他往哪个方向推？

无非就是往前推，推到界王和影界面前，让他直面那些对他而是痛苦的东西。

如果能选择，他还是想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这样他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是在饺子馆的钢琴前，而不是来面对神山老人。

“火铠主人，从不缺少力量。”老人抬手指向炘南的胸口，“你现在缺少的，是驾驭它的耐心。”

炘南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们能在钢琴键上弹出肖邦，也能面对异能兽挥出火焰拳。

“心火不是敌人。”老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雨水渗进干裂的土地，“它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扑灭它，你需要控制它。”

“——否则，被火吞噬的，不只是敌人。”

炘南沉默了。

他能听懂师父的每一个字，但他做不到把它们原模原样地从耳朵里搬到心里。

理智告诉自己“欲速则不达”，身体里却总有一道声音在叫嚣“你还要等多久”。

“师父，那我该怎么做？眼睁睁看着？”他问。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朝山顶中央的空地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侧身看向炘南。

“练功。”

这就是老人给出的答案。

炘南愣了一下，他以为师父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或者应该怎么想，但他只是让自己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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