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燕自认不是个对未来很有规划的人，往往走一步看一步。

半小时之后和八百千米之外的事，他都不怎么关心。

迄今为止唯一撑着他的未来计划，就是搞清楚欧克瑟到底和他爸到底有什么关联。

可现如今这个谜底已经被光幕揭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力量。

“喂，你又发什么呆呢，快走啦！”

马灵灵推着他往前走。

“我等着回去吃饭诶。忙了一个下午，我都要饿死了。”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那种理所当然的通知，不准他拒绝。

端木燕一下没防备，被推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好吧，看来至少灵灵不准他停下来，那就接着往前走吧。

端木燕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上来的轻快。

真是搞不懂自己。

*

次日。南博市某私人住宅。

马青山是自己主动提出休养的。

说实在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用欧克瑟的身份自处。

哪怕那天一起观看光幕的大家都对他的境遇表示理解和尊重。

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又想到了那天激活系统终端的时候，独独他是被终端排斥的。

所有人都在惊呼诧异，只有他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如今来到这处静养的居所，也没告诉他们具体位置。

在丧暴病毒彻底被压制前，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正是因为灵灵阔海他们信任他，他才越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或脆弱或癫狂的模样。

马青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眼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上一个不大的黑点，在白色的墙体上格外显目。

一道意料之外的门铃声扰乱了这套公寓里无处不在的寂静。

马青山坐起来，下意识看向床头柜的时钟，还没到约好提供家政清洁服务的阿姨每天上门的时间啊。

这地方他只告诉了爸一个人，如果是爸的话，肯定会提前给他发消息通知的。

那还能是谁？

查水表的？物业上门？居委会有活动？街道办来问信息？

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马青山走出卧室，来到门前。

以防万一，在开门前，还特意往猫眼里瞄了一眼。

一个蹭亮的光头占据着不大的视野。

像是若有所感，对方在同一时间抬眼，和猫眼后的自己对上视线。

李笑愁？他来这儿干嘛？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马青山十分认真地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装死不出声，他十分担心自己和李笑愁没讲两句话，就被刺激得变成欧克瑟。

光幕上打着天天好的名号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最后一死了之，所有东西都要自家集团擦屁股。

一想到那上面李笑愁的嘴脸，马青山就觉得恶心。

“青山，我知道你在门后，开门吧，我有事和你聊聊。”

马青山闻，做了好几个来回的深呼吸。

说实话，他不想开。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几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李笑愁。

光幕上那张笑脸底下藏着的东西，他看过之后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但就算这次不开门又能怎样？李笑愁既然知道他在这儿，今天不见，说不定明天还会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咬咬牙，拉开门。

“李伯伯。”他嘴角扯出一个还算客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