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元君本身就是墨家先祖手笔,
寓意安宁、守护,当做寿礼送过去,分量足够,姿态足够恭敬,是再好不过的敲门砖。
想通这层层叠叠的利害,
陈默心中豁然通透,
跟着又生出新的疑惑。
雍王姬无欢拼命出价争夺,情理之中,他缺世家助力,急需这样一份重礼;大皇子让幕僚下场,借着竞价立威,试探各方态度,也符合他的算计。
唯独长公主姬清晏,
让他捉摸不透。
她以女子之身在皇室立足,天荒礼法根深蒂固,历来没有女子登临人皇大位的先例,先天便处在劣势。
今天她出手,
等于当着所有世家、探子的面,正面顶撞大皇子姬无求,把矛盾摆在明面上,风险极大。
难道……她心底,
也盯着那至高无上的人皇宝座?
陈默侧过头,
看向一旁捧着灵茶,神色自在的墨玲珑,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墨玲珑闻,
当即轻轻哼了一声,
眉梢扬起,
带着几分利落的傲气:
“怎么?在你们男人的想法里,皇位天生就该是男人的?
一介女子,便不配问鼎至尊吗?”
陈默连忙摆了摆手,哭笑不得:“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天荒沿袭万古的礼法摆在那里,世人心中成见极深,女子想要继位,阻力如山。长公主就算心思过人,可名分先天不足,再加上姬无求势力铺得这么大,硬碰硬实在太过冒险。”
墨玲珑放下手中茶盏,
脸上戏谑慢慢褪去,眼神认真起来:
“你太小看姬清晏了。”
“我和她见面次数不多,但玲珑商会的情报网遍布天荒三十六洲,各方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目。
外人看她放浪形骸,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我始终看不透她……
就连我的本尊玲珑仙子,也曾暗中推演过她的根底,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一桩大秘密,还有旁人想象不到的底牌。”
“否则,你以为公孙名家,为什么放着声势滔天的姬无求不理,偏偏悄悄和她走近?
公孙名家宗主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不是几句空话、一点好处就能打动的,靠的是姬清晏自已的城府、布局和筹码。”
“况且,先例也是人定出来的。
从前没有人做过女皇,不代表她不能做。”
陈默听得心头一震,
对这位有些放荡的长公主,
彻底改观。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
“那依你判断,现在天荒夺嫡的大势,众人胜算该怎么排?谁最有可能坐上下一任人皇的位置?”
这话恰好问到了墨玲珑擅长的地方。
做生意,
尤其做横跨各大洲的大生意,
首要一件事就是看懂朝堂风向,
选对可以下注的一方。
站错了队,
积攒万载的家业一夜之间就能化为乌有,所以局势研判,她早就反复推敲过无数次。
墨玲珑微微沉吟,缓缓道来:
“如今储位之争,梯队分得十分清楚。”
“断层第一,毫无疑问,大皇子姬无求。”
“论礼法,他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名分正统,最符合天荒流传的继承规制;
论修为,羽化四重后期,修出两大精神领域,同辈皇室之中无人能及。
论出身,根正苗红,皇后母族本就是老牌世家,虽不及四大世家,但亦相距不远,同属上上!
论势力,公输、纵横两家死心追随,朝堂过半文臣依附,边军不少主将默许,宗室长老里大半都倾向于他;
论声望,这些年他奉命督办数件大事,处置稳妥,民间名声不差。
只要他不犯下无可挽回的致命过错,储位几乎已经握在手里,属于断层领跑,旁人很难撼动。”
陈默静静听着,
暗暗点头,
姬无求这份底子,确实雄厚。
墨玲珑继续往下说:“排在第二的,只有长公主姬清晏。”
“她修为刻意掩藏,名分吃亏,礼法上不占优势,可她握有公孙名家的道义话语权,天荒世家子弟,大多愿意听公孙名家的论调,等于握住了舆论!
她行事向来隐忍,很少主动挑起争端,但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今天截胡瑶池元君,就是一次公开表态——她不怕姬无求,她有入局争夺的资格,她想要墨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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