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回我们山上的别墅住,好吗?”
“好。”温晞应声,忧心忡忡看着他的眼睛。
她隐约感受到裴湛在佯装平静,佯装坚强,看似淡定沉稳,可眼神里全身悲伤。
他从小被母亲抛弃,被父亲暴力殴打,在裴家孤立无援地长大,得不到爷爷的偏爱,也没有受到小叔和其他兄弟的关怀。
他这半生都在渴望亲情,渴望被爱。
他脸色愈发的苍白,嘴角却还是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揉揉她的脑袋,“去收拾吧。”
“嗯。”温晞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裴湛看着她的背影,沉沉地呼一口气,转身进入房间,反锁了门。
他步伐踉跄,呼吸困难,冲到床头柜,快速拉出抽屉,胡乱拿出两瓶药,快速拧开盖子,倒出几粒扑进嘴里。
硬吞下几粒药,他拿起桌面的水杯,可手抖得杯子都拿不稳,水摇晃出来,困难地喝上一口大。
他放下杯子,靠着床沿往下坐。
刺骨的疼痛蔓延他四肢百骸,侵蚀他五脏六腑,他抱着膝盖,背靠床边,全身冒着冷汗,一直在发抖。
惊恐的记忆仿佛魔鬼一样入侵他大脑。
控制了他的灵魂。
他抱着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忍不住地痛苦呜咽。
小时候被母亲抛弃的记忆,好像刚刚发生一样,清晰而痛苦。
当初有多惶恐、多害怕、多无助、多痛苦,现在是放大一百倍的回放着。
小时候被父亲殴打辱骂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重复再重复,侵占他整个脑袋。
小时候那些不堪回忆的噩梦……
又重演了。
他惊恐发作,连坐都坐不稳,身躯抖得厉害,缓缓往地上倒下……
全身都好痛好痛,好像千万只蚂蚁和毒虫啃食他的肉体。
他撑着痛苦爬到抽屉旁,拉开最下面的抽泣,拿出里面锋利的匕首,抵在心脏处,一寸一寸往肉里插。
刀尖刺进他的衣服,插入他胸膛的肌肤里,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握着刀柄的手抖得厉害,想一刀下去,穿过肋骨,插入心脏最深处,彻底结束所有的痛苦,结束这糜烂的人生,结束这折磨了他八年的疾病。
“阿湛……”
温晞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裴湛手一僵,猛地抽出匕首,匕首的刀尖已有两厘米的血痕,他衬衫也染了鲜血。
他把手中的刀往远处一扔,躺在地上,抬起手臂放到嘴巴上狠狠咬着,痛苦泪无法控制,无声痛哭着。
“阿湛,你怎么锁门了?”温晞甜甜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都收拾好啦。”
小晞,救我……
裴湛用尽全力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也不让自己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