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工头不说话了。

老许一直在旁边蹲着看防水卷材的搭接缝。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小片撕下来的卷材边角料，朝吴建军说：“吴总，这个要是换成正规材料，搭接缝需要重新做相容性试验。得停三天。”

“停。”吴建军说，“把现有铺好的全撤了。换合格材料，重做。”

曹工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老许，又咽回去了。等曹工头走远了，老许把那小片边角料扔进废料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吴总，这种事在春城工地上不是第一次。以前是能省则省，反正验收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你这回换了，以后整个春城的防水都要涨价。”

“那就让它涨。”吴建军说，“涨上去的价格里，有一份是真材实料的钱。干了三十八年，你肯定知道，有些钱不能省——省下来的是隐患。”

老许没说话，但吴建军知道他会把这句话记进那个深蓝色笔记本里。他不确定老许最终会怎么记，也许会写防水材料的事，也许不会——那本笔记本从来不是吴建军能干预的领域。

收工后，吴建军回到办公室。窗外搅拌机停了，工人们都去了食堂，门口的灯照进场地上只有零星几处积水反射着微光。办公桌上放着今天的施工日志——许志远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已经写好了防水返工的记录，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一分，比吴建军从工地回到办公室早了近一个小时。他已经不需要吴建军亲自过问每一条整改——他知道标准是什么，也知道吴建军会怎么定夺。

系统界面无声地浮出来，项目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二十九。没有新指标弹出。吴建军关掉界面，把防水材料专项报告收进抽屉里，然后拿起安全帽，起身出门往食堂走去。

（第04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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